“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张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不管你记不记得,昨天你冲撞了萱儿,冲撞了前来吊唁的各位贵人,这是事实!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冲撞嫡姐,惊扰宾客,就该受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微虚弱的身躯,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念在你刚醒,身子弱,我也不重罚你。就去院外的青石板上跪着,好好反省两个时辰!想想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厅内所有下人都屏住了呼吸。在这初春的早晨,地面冰冷彻骨,让一个刚落水重伤未愈的弱女子去跪两个时辰?这简直是要她的命!夫人这是……铁了心要磋磨死七小姐啊!
林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微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生了。张氏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就是要用这种看似“合乎规矩”的方式,名正言顺地折磨她,甚至可能……让她“意外”地病死。
反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毫无根基的处境,硬碰硬只会死得更快。
求饶?只会让她们更得意,更变本加厉。
“忍耐。观察。活下去。”特工的意志在脑海中轰鸣。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顺从,颤声道:“是……女儿领罚……谢母亲……教诲……”
那副摇摇欲坠、逆来顺受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张氏和林萱。
张氏满意地坐回软榻,挥挥手:“带她出去!看着点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不准起来!”
两个粗壮婆子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林微的胳膊,将她拖出温暖的正厅,来到院门外的廊下。
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透着渗人的寒意。
婆子粗暴地将她按跪下去。
膝盖接触到石板的瞬间,刺骨的冰冷和坚硬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差点痛呼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
“七小姐,您就好好跪着反省吧!”婆子丢下一句嘲讽的话,便退到一边,和另一个仆妇低声说笑起来,时不时用看好戏的眼神瞟她一眼。
清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和脖颈。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意,很快,全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膝盖从最初的刺痛逐渐变得麻木,然后是更深的、钻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
喉咙的灼痛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愈严重,她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眼前阵阵黑。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她在心中默算着时间,“这身体,恐怕撑不到一半。”
但她不能倒下去。一旦倒下去,张氏会有更多借口惩罚她,甚至可能直接让她“病逝”。
“意志力。调动一切意志力。”她闭上眼睛,开始运用特工训练中对抗极端环境和刑讯的技巧,调整呼吸,忽略身体的痛苦,将意识集中起来。
同时,她的耳朵和眼睛并没有闲着。
她听到廊下那两个婆子的闲聊:
“啧,真是晦气,还以为昨天就送走了呢……”
“夫人也是心善,还让她跪着反省,要我说直接……”
“嘘!小声点!听说侯爷快回来了……”
“回来又怎样?一个庶女,侯爷什么时候放在心上过?”
“侯爷要回来了?”林微捕捉到关键信息。“这或许是一个变数。”
她看到往来锦荣院的各色人等:
有穿着体面的管事嬷嬷来回禀事务,神态恭敬却带着几分倨傲;
有丫鬟端着精致的点心茶水进出,看到跪着的她,有的露出同情,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还有一个穿着明显不同于侯府仆役、腰间似乎挂着令牌的男子匆匆进入院内,像是外来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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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每日处理家务的时间、接触的人员类型……守院仆役的换班规律……那个送信人的身份……”无数信息碎片被她贪婪地收集、分类、储存。
时间一点点流逝。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嘴唇被咬出了血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更尖锐的疼痛来保持清醒。
“业务水平确实不行。”她甚至在内心苦中作乐地吐槽,“只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肉体折磨,毫无技术含量。心理战术呢?环境隔离呢?精准打击呢?差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极限即将到来,身体摇摇欲坠之时,一个细小的、怯生生的身影悄悄从院墙的拐角处探了出来。
是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