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也成功摘回了一些蔫巴巴的月季花瓣和几朵不知名的紫色小野花,偷偷捣出小半瓶颜色浑浊的汁液。
林微将汁液分装到几个小瓷瓶里,藏在床下。
同时,她开始了极其隐秘的体能恢复训练。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养病”,避免引起刘嬷嬷和外界注意。但在被褥的掩盖下,她悄悄进行着等长收缩练习(肌肉紧绷放松)、缓慢的拉伸(活动关节和韧带)、以及腹式呼吸训练(增强心肺功能)。
夜深人静时,她会披着被子,极其缓慢地在屋内踱步,从床到门,再从门到床,一步步增加距离和次数,锻炼下肢力量和平衡感。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疼痛和虚弱感,但她咬牙坚持。“这具身体太废了,必须尽快改善。”
她还让春桃偷偷找来一些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洗净后藏在床上。无人时,她就用手反复抓握、举起这些小石头,锻炼手部、腕部和手臂的力量。
训练强度很小,但对于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来说,已是极限。每次练完,她都大汗淋漓,浑身酸痛,但精神却越来越好。
刘嬷嬷偶尔会进来“巡视”,看到林微总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不是昏睡就是呆,便也放松了警惕,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刻薄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溜出去躲清闲或巴结张氏院里的管事。
这天下午,林微正靠在床上,手里暗暗抓握着一颗小石头,练习指力。春桃忽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小姐!小姐!”她压低声音,气喘吁吁,“侯爷……侯爷回府了!”
林微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终于回来了。”
“不过……”春桃语气又低落下来,“侯爷一回来就被夫人请去正院了,然后好像又有很多管事等着回话……估计……估计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您这边……”
“正常。”林微并不意外。永宁侯林擎,一个对后院庶女毫不关心的封建家主,回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处理公务和听取嫡妻汇报,怎么会想起她这个透明人般的庶女。
“但是,”春桃眼睛又一亮,“奴婢听前院扫地的小厮说,侯爷明天早上要去城外的军营点卯,辰时(早上-点)就会从西侧门出府!”
西侧门……林微迅回忆了一下侯府布局。从她这偏僻小院去西侧门,必然会经过一条相对僻静、但偶尔也会有下人经过的小径。
“机会来了。”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春桃,”她立刻坐直身体,语加快,“把我之前让你藏起来的粥拿一点出来,要味道最冲的那份。还有,把那个紫色花汁拿给我。”
“现在?”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从床底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瓦罐和那个装花汁的小瓷瓶。
林微接过瓦罐,打开盖子,一股明显的酸馊味散出来。她用小指蘸了一点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变质程度足够。
然后,她将几滴紫色的花汁滴入瓦罐中的馊粥里,用小木棍轻轻搅拌。
令人惊异的一幕生了:那浑浊的粥液颜色开始慢慢生变化,紫色的汁液与粥混合后,竟然逐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着绿的灰蓝色!
“呀!”春桃捂住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变、变色了!小姐,这……这是仙法吗?”
“不是仙法,是科学。”林微心中回答,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一点小把戏而已。这证明粥确实坏了,坏得很厉害。”
她将瓦罐盖好,递给春桃:“藏回去。明天早上,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春桃茫然。
“对。”林微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明天一早,你去西侧门附近那条小径等着,远远看到侯爷的身影,就端着我们平时吃的‘伙食’,朝着我院子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哭,要哭得足够可怜、足够委屈。”
“啊?这……这行吗?”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冲撞侯爷……奴婢不敢……”
“不是让你冲撞他。”林微耐心指导,“是让你‘不小心’被他看到,让他‘偶然’听到你的哭诉,让他‘意外’现这些食物。你要做得自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申诉,只能偷偷哭泣抱怨的样子。关键是,要让侯爷‘主动’问起你。”
她仔细教导春桃该如何说话,如何表现,如何“无意中”透露信息。
春桃听得心跳加,既害怕又兴奋,最终用力点头:“奴婢……奴婢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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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试试,必须成功。”林微看着她,眼神锐利,“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一旦失败,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春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奴婢明白了!一定做到!”
“好。”林微点点头,“现在,去帮我找一身最破旧、最单薄的衣服出来。”
明天,她要让那位名义上的父亲,亲眼看看他的女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克扣饮食?这种低级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玩。”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夜幕降临,侯府深处,一场精心策划的“偶然”,正在悄然酝酿。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寒气深重。
林微早早醒来,换上了春桃找来的那身最破旧、洗得白、甚至袖口还有补丁的单薄衣衫。她刻意将头揉得有些凌乱,用冷水拍打脸颊,让脸色显得更加苍白憔悴,嘴唇也因寒冷而微微紫。
“演技,也是特工必修课。”她对着模糊铜盆倒影中那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身影,暗自调整着表情,将那份属于“夜凰”的锐利彻底收敛,只留下属于“林微”的怯懦和病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