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丫鬟云袖,紧随其后“意外”身亡。
当家主母张氏,同期“病”了,去庵堂“静养”。
还有那句充满恶意的“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谋杀。毫无疑问。”林微的结论冰冷而肯定。这不是臆测,而是基于碎片信息逻辑推理出的最大可能。张氏有动机(清除潜在威胁)、有能力(主母权势)、有前科(对原主林微的迫害)、有时机(柳姨娘死后迅清理知情者云袖),且行为模式高度一致(事后伪装慈悲,如为柳姨娘“祈福”)。
“原主林微的落水,恐怕也绝非意外。”这更像是一场持续了多年的、针对永宁侯林擎身边可能对其产生威胁或不受控制的女性的系统性清除!柳姨娘是第一个(已知的)牺牲品,而林微,险些成为第二个!
一股深切的寒意,混合着为原主及其生母感到的悲凉与愤怒,在林微胸中翻涌。这深宅后院,光鲜亮丽、钟鸣鼎食之下,掩盖的竟是如此肮脏血腥的真相!
“张氏……好一个佛口蛇心的毒妇!”林微的眼神锐利如冰锥,“这笔血债,迟早要你连本带利偿还!”
但愤怒很快被更冷静的分析压制下去。特工的素养让她迅将情绪转化为动力。
“情报缺口依然巨大。”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了解更详细的经过,需要知道柳姨娘究竟“惦记”了什么,触碰了张氏哪片逆鳞,才会招致杀身之祸?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突破口就在那些姨娘身上。”她迅评估刚才听到的三位姨娘:
二姨娘周氏:性格相对谨慎温和,育有子女(四小姐、五少爷、六小姐),在府中有一定根基,但也因此更为小心,不愿惹事,对张氏敬畏居多。她是信息源,但撬开她的嘴需要时机和技巧。
三姨娘李氏:性格略显轻浮,嘴碎,爱打听,无所出,地位相对尴尬,似乎对张氏有不满,但也畏惧其权势。她是潜在的突破口,用得好,可以套出不少东西,但需警惕其话语的真实性和可能存在的夸大。
钱姨娘:早年失宠,怨气最深,几乎破罐破摔,言语最为大胆直接,对张氏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她是情绪最容易被利用的一个,但也可能因怨气而偏激,信息需要甄别。
“策略:分化瓦解,逐个击破。从怨气最深、防备可能最弱的钱姨娘入手,验证信息;再利用李氏的嘴碎和八卦心理,补充细节;最后,时机成熟时,或许可以尝试接触最为谨慎但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周氏。”
“方法:投其所好,制造‘偶然’,引导话题。”
林微立刻转身,对春桃低声吩咐:“春桃,交给你一个要紧任务。”
“小姐您说!”春桃立刻挺直腰板,神情紧张又坚定。
“想办法,尽可能自然地打听清楚钱姨娘、李姨娘和周姨娘的日常起居规律。她们通常何时用饭、何时散步、常去何处、身边有哪些心腹丫鬟、有什么喜好、近来有什么烦难事……越详细越好。注意,绝对不要直接打听柳姨娘或云袖的事,只观察,只听,不要问。安全第一。”林微指令清晰。
“是!小姐!奴婢记下了!”春桃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她虽然害怕,但更恨张氏那般歹毒,一心要帮小姐。
“还有,”林微沉吟片刻,“我们之前攒下的月例银子,还有多少?”
春桃连忙从床底一个小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些铜钱:“小姐,还有三两七钱银子。”
“拿二两银子,去外面买些东西回来。”林微吩咐道,“不要买贵重显眼的。买一些品质中上、但不打眼的针线丝绒(周姨娘喜绣工);买一些时兴又不太甜腻的糕点果子(李氏嘴馋);再买一包上好的金银花和胖大海(钱姨娘似乎有些咳嗽,且夏日清热可用)。分开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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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有些不解:“小姐,这是……”
“敲门砖。”林微眼神深邃,“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在最需要的时候送上最合适的东西,才能敲开紧闭的门。”
她不需要立刻去套话,那太明显。她需要先建立一种微弱的、善意的、不具威胁的联系。观察,铺垫,等待时机。
“奴婢明白了!”春桃似懂非懂,但坚决执行。
接下来的几天,林微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原样:上午忍受赵嬷嬷的磋磨,下午挣扎出时间去藏书楼,晚上偷偷进行体能训练和“实验”。
但暗地里,一张无形的信息收集网已经悄然撒开。
春桃充分挥了她作为底层小丫鬟的优势和人脉(虽然经过之前的事,很多人对她们主仆敬而远之,但总有些不得志或同样被欺压的小丫鬟愿意交换些无关紧要的信息),陆续带回来一些零碎的消息:
钱姨娘因早年小产伤了身子,常年咳嗽,畏寒怕热,夏日里常喝些清热去火的草药茶,但份例里的药材常被克扣,效果不佳。她时常在午后无人时,独自去锦翠园荷花池边呆,一坐就是好久。
李姨娘最爱打听各房新鲜事,喜欢甜食,但怕胖,近来因身边一个大丫鬟被林萱要去而闷闷不乐。
周姨娘心思最细,管教子女严格,平日深居简出,唯有一次在教导六小姐刺绣时,因小姐不用心而叹息了一句“如今能安生学些本事已是福气,莫要像……唉,罢了。”言语间似有未尽之意。
林微默默记下所有这些细节,在心中不断调整和完善着她的计划。
机会很快来临。
这日午后,赵嬷嬷因张氏召唤,再次提前结束“教导”。林微立刻带着春桃,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放着新买的糕点),假装去园中散心,径直往锦翠园走去。
果然,在荷花池旁的僻静角落,看到了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池水出神的钱姨娘。她穿着那身半旧的豆绿色衫子,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落寞,偶尔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林微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悄悄退开一段距离望风。
林微调整了一下表情,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一丝“同病相怜”的忧郁,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