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妾”二字,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空气!
院内瞬间一静!连林萱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滕妾!那是比普通妾室地位更低下、近乎奴婢的存在!通常是嫡女出嫁时,家族安排的用于固宠、甚至代替嫡女行房的工具!毫无尊严可言!林萱此举,简直是极致的羞辱与恶毒!要将林微彻底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春桃气得浑身抖,脸色煞白,几乎要冲上去!
林微的眼神骤然冰寒,心底杀意翻涌!但她控制住了。她甚至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惶恐不安、受宠若惊又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微微后退半步,声音细弱:“大姐……大姐说笑了……妹妹……妹妹怎敢……”
“这怎么是说笑呢?”林萱见她“害怕”,更加得意,步步紧逼,“这是为你好呀!难不成,你还指望父亲给你找个什么好人家?或是……等着靖王府那点虚无缥缈的‘恩典’?别做梦了!乖乖跟着姐姐,以后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她身后的嬷嬷也帮腔:“七小姐,大小姐这是心疼您呢!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林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汹涌的冷冽寒芒,声音依旧细弱,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妹妹……妹妹身份卑微,实在不敢高攀……怕……怕辱没了大姐和未来的姐夫……”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林萱轻哼一声,总算听到了想听的话,心满意足,“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就好!放心,姐姐我会‘照顾’你的!”她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其中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
她又炫耀了几句未来的“荣华富贵”,欣赏够了林微“卑微惶恐”的姿态,这才如同斗胜的孔雀般,带着一群奴仆,趾高气扬地离去。
院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春桃立刻冲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姐!她!她怎么能这么恶毒!滕妾!她这是要把您往死里作践啊!”
林微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冰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的弧度。
“滕妾?终身依靠?”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张氏,林萱……你们母女,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又蠢又坏。”
“想把我当成垫脚石和玩物?只怕……你们没这个命享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定的杀意,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看来,不仅要自保,还得……先下手为强了。”
林萱那番裹挟着极致恶意的“滕妾”宣言,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刺入小院凝滞的空气,留下森冷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院门重重合拢,隔绝了外面那群簇拥着得意孔雀离去的身影,却隔绝不了那赤裸裸的羞辱与威胁所带来的震荡。
春桃气得浑身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小姐!她们……她们怎么能这样!太欺负人了!滕妾……那是要把您往死里糟践啊!您……您可不能答应!”她急得抓住林微的衣袖,仿佛生怕小姐下一刻就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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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但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冰冷与愤怒。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春桃颤抖的手背,动作稳定得异乎寻常。
“慌什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潮,“几句狂吠,就能定人生死了?”
春桃被她异常的冷静震慑住,哭声噎在喉咙里,呆呆地看着她。
林微转身,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石榴树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树皮。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愈莫测。
“张氏……林萱……果然从未放弃将人踩入泥潭的念头。甚至变本加厉。”她心中冷笑。滕妾?这已不仅仅是宅斗倾轧,而是近乎毁灭性的、从人格到未来的彻底剥夺与践踏。将人视为可以随意赠送、用于固宠的工具,其恶毒与卑劣,已突破下限。
“压力空前。威胁等级:极高。”若林萱真的攀上高枝(无论皇子还是亲王),以张氏的心性和手段,强行将她作为滕妾带走,并非不可能。届时,父亲林擎大概率会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换取与权贵的更紧密联系,划算至极),她将彻底失去侯府这层哪怕虚伪的庇护,堕入更深、更无法挣脱的牢笼。
“必须阻止。必须在她们成功之前,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制的力量。”
但眼下,硬碰硬绝非良策。张氏虽禁足,能量犹存,且正全力运作婚事,风头正劲。父亲态度暧昧。她自身羽翼未丰。
“策略:以静制动,外松内紧,暗中破坏,借力打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眼神恢复锐利的算计。她看向仍在抽噎的春桃,语气沉静:“把眼泪擦干净。记住,从今天起,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只当是看戏。她们越是得意,越是张狂,破绽就越多。”
“可是……小姐,万一她们真的……”
“没有万一。”林微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们的‘良缘’,成不了。”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冷酷,让春桃莫名地安下心来,虽然依旧害怕,却不再慌乱无措。“奴婢……奴婢知道了。”
“出去打听一下,”林微吩咐道,“看看大小姐的‘好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都有哪些人家?府里都是怎么传的?记住,只听,不问,更不准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