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娘娘听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微,又转向靖王,低声说了句什么。
靖王萧玦的眉梢微微一动,目光再次抬起,这一次,竟是精准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越过众多身影,落在了竭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微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林微瞬间头皮麻!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看向我?那个嬷嬷说了什么?”林微心中警兆狂响!她自认伪装完美,方才的应对也毫无破绽,为何会引起贤妃和靖王的特别注意?
难道……是刚才落水事件的调查有了什么对她不利的现?还是……其他她不知道的环节出了纰漏?
“危机!未知的危机!”
贤妃娘娘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本宫倒是想起一桩事。前些时日,听闻永宁侯府七小姐于危急关头救了容嬷嬷,心善且稳,玦儿还在本宫跟前夸了一句。今日既来了,七小姐不妨也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唰!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林微!
林萱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脸色再次变得难看,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又是她!这个贱人!凭什么!”
林微的心脏骤然收紧!
“来了!真正的考验!”贤妃此言,看似褒奖,实则将她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结合靖王方才那探究的一瞥,这绝非单纯的“瞧瞧”那么简单!
是福是祸?是试探?是审视?还是……更深算计的开始?
在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视下,林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神色,步履略显局促地走上前,在距离贤妃和靖王数步远的地方,深深屈膝行礼,声音微颤,带着怯懦:“臣女林微,参见贤妃娘娘,参见靖王殿下。娘娘谬赞,臣女……臣女愧不敢当。当日只是侥幸,不敢居功。”
她将头垂得极低,身体微微抖,完美扮演着一个从未见过此等阵仗、胆小怯懦的庶女。
贤妃娘娘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那身过于素净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抬起头来回话。”
林微依言微微抬头,眼神怯生生地快扫过贤妃,便立刻垂下,不敢与靖王对视。
贤妃看着她清秀却苍白、带着明显怯懦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似乎与预期不符?),笑了笑:“是个齐整孩子。年纪虽小,遇事倒稳。救了容嬷嬷,便是于王府有恩。不必过于自谦。”
靖王萧玦的目光则始终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并未说话,但那审视的意味,让林微如芒在背。她感觉,他看的不仅仅是她此刻的表演,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评估价值?还是在确认什么?”林微心中念头飞转。
“臣女不敢。”林微再次低头,声音细弱。
贤妃似乎觉得无甚特别,便想让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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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靖王萧玦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母妃,儿臣前日得了一幅前朝李思训的《春山行旅图》残卷,真伪难辨,听闻永宁侯府藏书颇丰,七小姐既常翻阅古籍,想必对金石书画亦有涉猎?可否劳烦一鉴?”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让一个庶女鉴定前朝名画?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近乎羞辱!更何况,谁不知道永宁侯府七小姐懦弱无知,怎会懂这些?
贤妃娘娘也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儿子。
林萱差点冷笑出声,等着看林微出丑。
林微的心脏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去藏书楼!他甚至知道我翻阅的是什么类型的书籍!”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这不是关心!这是警告!是敲打!是在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是在怀疑什么?怀疑她救容嬷嬷的动机?怀疑她频繁去藏书楼的目的?还是……怀疑她与市集那次“意外”有关?!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如何回应?承认?否认?都会暴露更多!
电光火石间,林微猛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极大的惶恐和哭腔,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殿下恕罪!臣女……臣女愚钝不堪,只……只认得几个字,勉强读些《女则》、《女诫》,怎……怎敢妄鉴名画?殿下折煞臣女了!臣女万万不敢!求殿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