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她在干什么?!”
“快拉住她!她要害死容嬷嬷!”
“疯了!真是疯了!”
林萱吓得尖叫起来!
张氏气得浑身抖,连声命令婆子:“快!快把这个疯丫头拖开!”
永宁侯林擎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止!这举动太出他的认知了!
然而,就在两个粗使婆子即将扑上来抓住林微的瞬间——
“咳!呕——!”
一声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从容嬷嬷喉咙深处爆出来!
紧接着,一小块沾着涎液、未曾嚼碎的核桃酥混合着食物残渣,从她口中喷射而出,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嗬……嗬……”堵塞物一出,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容嬷嬷如同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中,开始大口大口、贪婪而痛苦地呼吸!虽然脸色依旧紫涨,咳嗽不止,眼泪鼻涕齐流,狼狈不堪,但那致命的窒息感明显消失了!生命的气息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整个花厅,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那两个正要动手的婆子,包括厉声呵斥的张氏,包括准备阻止的林擎,包括尖叫的林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看……看着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的老嬷嬷,正在剧烈地咳嗽、喘息……
看着那个被她们视为疯子、妖孽的庶女,缓缓松开了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着,冷静地观察着老嬷嬷的状况……
看着地上那块“罪魁祸”的核桃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容嬷嬷劫后余生、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和咳嗽声,在寂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她无视了周围那些石化般的目光,蹲下身,手法熟练地轻轻拍打着容嬷嬷的背部,帮助她顺气,声音平静道:“嬷嬷放心,异物已出,缓过气来便无大碍了。慢慢呼吸,不要急。”
她的动作自然,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力量。
容嬷嬷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艰难地点头,看向林微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惊恐。
这时,被紧急唤来的府医终于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挤进人群,看到正在咳嗽但显然已经恢复呼吸的容嬷嬷,又看到地上吐出的异物,再听听周围人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描述,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这……”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如此严重的噎食有多凶险,九成九是救不回来的!“敢问……敢问是哪位……用了何种仙法?竟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缓缓站起身的林微身上。
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探究、以及深深的难以置信!
林微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对无数道灼热的视线,她微微垂下眼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后怕,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微弱,轻声道:“并非仙法……只是……只是妹妹以前在庄子上……见乡下老人用过此等土法,情急之下,冒险一试……侥幸,侥幸奏效罢了。惊扰各位,妹妹罪该万死。”
她再次将一切推给了“乡下土法”,姿态放得极低,将一场惊世骇俗的急救,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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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再无人敢轻视这“土法”,也再无人能用“荒谬”、“胡闹”来评价她。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铁一般的事实!
府医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土法?竟是土法?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啊!老夫行医半生,今日方知民间竟有如此救命奇术!七小姐……七小姐真乃……”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永宁侯林擎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微,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重新评估。这个女儿,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他的认知。
张氏和林萱彻底哑火了,脸色青白交错,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她们处心积虑想要打压的人,转眼间竟成了救人性命的“功臣”?这巨大的反差和讽刺,让她们几乎呕出血来!
那位被救的容嬷嬷,气息终于稍稍平稳了些,在丫鬟的搀扶下,挣扎着便要向林微行礼,老泪纵横:“老奴……老奴多谢七小姐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林微连忙侧身避开,虚扶道:“嬷嬷使不得!折煞妹妹了!您快快歇着,让府医好好瞧瞧。”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微妙。众人看向林微的眼神,已然彻底不同。
“人情,到手。”林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赌赢了第一步。但她也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花厅内的死寂被容嬷嬷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打破。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重获新生的无尽庆幸。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那个缓缓站起身、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沁着细汗的瘦弱少女身上。震惊、茫然、探究、难以置信……种种复杂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
府医率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替容嬷嬷仔细检查脉象、观其气色,片刻后,长长舒了口气,对着永宁侯林擎和众人拱手道:“侯爷,各位夫人放心,容嬷嬷确已无性命之忧!喉中异物已除,气息渐平,只是惊惧过度,喉部略有损伤,需好生静养调理几日便可。”
他说完,又忍不住转向林微,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求知欲:“七小姐,恕老夫冒昧,您方才所用之法,真乃神技!不知……不知是何种原理?那手法……”他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那个环抱挤压的动作,显然极为好奇。
林微微微后退半步,垂下眼睫,依旧是那套说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后怕:“老先生谬赞了。此法……妹妹也是幼时在庄子上,见一位走方郎中用此法救过一个噎食的孩童,依样画葫芦记下罢了。当时情急,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万没想到竟真能奏效……实在是侥幸,万万不敢称什么神技。”她巧妙地将“乡下土法”升级为“走方郎中之法”,听起来稍微“靠谱”了一点点,但依旧将其归于“偶然”和“冒险”。
府医闻言,虽有些将信将疑(走方郎中有这等奇术?),但也不好再追问,只是捻须感叹:“民间多奇人,此言不虚!此法若能量传,不知能救回多少性命!七小姐今日功德无量!”这话是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