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一夜后,行军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苏冉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炸药包,而引线就攥在旁边那个冰山王爷手里。每次萧玦的目光扫过来,哪怕只是例行公事的冷漠一瞥,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嘴角那处已经愈合的细小破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心理作用!绝对是心理作用!)。
“混蛋!流氓!变态!初吻强盗!”她一边在心里持续输出电报(哔哔哔——),一边还得努力维持表面上的“恭敬”和“温顺”(虽然演技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萧玦倒是恢复了那副万年冰山的模样,仿佛那晚那个失控强吻(苏冉单方面认定!)的人不是他。但他下达命令时,似乎…不再刻意将她排斥在核心区域之外?甚至偶尔会让她递送一些不算太机密的文书?
这种若即若离、似察非察的态度,让苏冉更加毛骨悚然。“绝对是糖衣炮弹!先给点甜头放松警惕,然后再一举拿下!阴险!太阴险了!”
她打定主意,必须加快行动!尽快建立自己的情报网和搞钱渠道!等冰山彻底撕破脸皮,她好歹有条退路!(虽然退路在哪儿还不知道…)
又经过数日风餐露宿、提心吊胆的跋涉,当空气中开始混杂着牛羊膻味、香料气息和一种陌生的方言吆喝声时,边境第一站——雍凉关辖下的边陲小镇“西风镇”,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杂乱无章的露天集市。低矮的土坯房和帐篷混杂在一起,街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天衍王朝制式军服的兵士、裹着皮袄带着弯刀的边境游侠、高鼻深目穿着艳丽袍服的异族商人、面色黝黑赶着羊群的本地牧民…甚至还有一些眼神闪烁、行迹可疑、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
空气中弥漫着烤馕的焦香、马粪的骚臭、劣质酒水的辛辣以及一种…无拘无束、甚至略带野蛮的勃勃生机。这里没有京城的规矩森严,却自有一套混乱而危险的生存法则。
苏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宝地啊!这简直是情报贩子和黑市商人的天堂!”她感觉自己前世卧底金三角的那股劲儿又回来了!血液里的特工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大军在镇外扎营,并未全部进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萧玦带着一队亲卫和必要的文官,准备入镇与当地驻军将领会晤,处理公务。
苏冉作为“贴身侍女”(“贴个鬼!是贴身监视!”),自然被点名随行。
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裙(端妃赞助),头简单挽起,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低调!必须低调!),低着头,混在亲卫队伍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飞快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街巷布局、人员构成、可能的交易点、甚至…逃跑路线?(职业习惯!)
萧玦骑在乌骓马上,玄色常服外罩着墨色大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与周围喧嚣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安静并退让开来,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苏冉跟在他马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视线,有探究,有敬畏,有贪婪…甚至还有几道不怀好意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窥探。
“啧…大佬就是显眼包!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跟着他太容易被盯上了!得想办法溜号!”她心里盘算着。
一行人来到镇中心一处相对规整的土石结构官署前。雍凉关的守将——一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早已带人等候在此。
“末将赵擎,参见靖王殿下!”将领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
“赵将军不必多礼。”萧玦下马,声音平淡,“情况如何?”
“回殿下!近日北戎小股游骑骚扰次数增多,似在试探关防。境内…也多了些不明身份的蛮人面孔,行踪诡秘。”赵擎沉声禀报,目光扫过萧玦身后的亲卫和苏冉,在苏冉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移开。
“蛮人?细作?”苏冉耳朵竖了起来。
萧玦面色不变:“加强巡查,严密监控。凡有可疑,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官署内走去。亲卫们迅分散警戒。
苏冉被留在官署门口的值守房里,由一个面无表情的亲兵“陪着”。
“机会来了!”她心里暗喜。她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对那亲兵小声道:“…这位军爷…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想去行个方便…”(翻译:我要去拉屎!)
亲兵皱了皱眉,显然不想搭理她,但看她脸色苍白(憋气憋的!),冷汗直流(紧张的!),还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走远!”
“谢…谢军爷!”苏冉如蒙大赦,弓着腰,一溜小跑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
一脱离视线,她立刻直起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灵动。她飞快地脱下外面那件灰布罩衫,露出里面另一件颜色更暗、款式更普通的粗布衣服(早有准备!),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头巾包住头,再往脸上多抹了两把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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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融入环境!”她对着墙角一洼积水照了照(“啧…颜值暴跌…不过安全第一!”),然后像一尾灵活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喧闹的人流中。
她没有立刻去接触那些看起来最可疑的人,而是先像一个真正好奇的旅人,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竖起耳朵捕捉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北边黑风寨的那伙马贼,前几天劫了一支商队,据说捞了不少好东西!”
“呸!那帮杀千刀的!迟早被天降神雷劈死!”
“老巴特尔家的羊群昨晚又被狼叼走了几只…今年狼灾特别凶…”
“可不是!听说镇东头老刘家请了萨满来驱狼,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诶,你们看到前几天来的那几个生面孔没?穿得人模狗样,出手挺阔绰,但眼神贼溜溜的…”
“少打听!那些人一看就不好惹!”
“马贼…狼灾…萨满…生面孔…”苏冉大脑飞运转,将这些信息碎片一一记下。
她在一个卖劣质糖糕的摊子前停下,花了两文钱买了一块最便宜的(“嗯…味道感人…堪比压缩饼干!”),状似无意地和摊主搭话:“大娘,打听个事儿…这镇上…哪儿能买到好点的伤药?我家…呃…兄长前几日不小心摔伤了腿…”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大娘,瞥了她一眼,嘟囔道:“伤药?去回春堂啊!王大夫手艺不错!就是…贵了点!”
苏冉苦笑一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囊中羞涩…听说…有些走方的郎中…价格公道些?”(翻译:有没有黑市医生?)
大娘眼神闪烁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声音更低:“走方的?…城西破庙那边…偶尔有个老胡头会摆摊…不过…他那药…胆子小的可不敢用…”(翻译:有!但可能是兽医或者卖假药的!)
“老胡头…城西破庙…”苏冉记下,又道了谢,慢慢溜达开。
她需要更可靠的信息源。她注意到几个蹲在街角晒太阳、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半大孩子,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机灵和…饥饿。
她心中一动,走到不远处一个卖烤馕的摊子,买了几个热腾腾的、撒了香料的大馕饼。然后走到那些孩子附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自己掰了一小块慢慢啃着,剩下的就放在身边。
烤馕的香气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却不敢上前。
苏冉冲他们招招手,露出一个友善(自认为)的笑容:“来,一起吃。我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