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礼是实实在在送来了!侯爷亲自送出门的!”
下人们彻底炸开了锅,看向林微小院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恐惧和不可思议。
锦荣院内,张氏正听着心腹嬷嬷回禀府中琐事,听到丫鬟慌慌张张的传话,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靖王府?!给林微那贱婢送谢礼?!这怎么可能?!”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靖王!那是她千方百计想让自己女儿林萱攀附都找不到门路的至高存在!怎么会关注到那个晦气的庶女?!还送来谢礼?!这简直荒谬!可怕!
“夫人!千真万确!侯爷请您立刻去书房呢!”丫鬟吓得瑟瑟抖。
张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但手指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出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极其不可预测、也可能极其危险的方向展了!
她必须立刻去弄清楚,侯爷的态度!也必须重新评估,该如何对待林微那个邪门的丫头!
而偏院里,林萱正在对镜试戴新得的翡翠簪子,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将簪子摔在梳妆台上,尖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定是那些下人胡说八道!靖王爷怎么会理会她那个贱人?!”
她气得浑身抖,脸色狰狞,嫉妒和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无法接受!绝对无法接受!
整个永宁侯府,因靖王府一份突如其来的拜帖和谢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和暗流之中。
而风暴眼的中心——林微,此刻却还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窗前,就着午后的天光,仔细翻阅着那本医药杂论,试图从中找到某些可用于提纯或制药的线索。
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小、小姐!出、出大事了!”
林微抬起头,微微蹙眉:“何事如此惊慌?”
“靖、靖王府!靖王府来人了!送来好多贵重的礼物!说是、说是感谢您救了容嬷嬷!侯爷都惊动了!现在全府都传遍了!”春桃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林微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
“靖王……萧玦?”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她的脑海。
原主记忆深处,关于这位权倾朝野、冷酷暴戾的王爷的零星传闻瞬间浮现。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大的变数……终于来了吗?”
林微的心跳在漏跳一拍后,迅恢复了特工特有的冷静频率。她合上手中的医药杂论,目光沉静地看向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春桃:“慢慢说,说清楚。靖王府来了什么人?送了什么东西?侯爷是何反应?原话是怎么说的?”
她的平静迅感染了春桃。小丫鬟深吸几口气,努力回忆着从各处听来的、或许已经添油加醋的消息,尽可能清晰地复述:“来了两个军爷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可吓人了!他们说是奉靖王爷的命令,来感谢小姐您救了容嬷嬷!送了一个木匣子,里面是极好的笔墨纸砚,还有……还有一份给侯爷的拜帖!侯爷亲自接待的,听说脸色变了好几变,后来立刻就叫夫人去书房了!现在全府都传遍了,说靖王爷记着您的恩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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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和扬眉吐气的快意。
林微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靖王萧玦……亲自派人道谢……笔墨纸砚……”信息在她脑中飞整合、分析。
容嬷嬷的价值比她预估的更高,高到足以引起那位冷面王爷的注意。这份“谢礼”和“拜帖”,表面是礼节性的致谢,实则分量极重。它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入了永宁侯府这潭深水,激起的波澜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试探?示好?还是……标记?”她揣测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靖王的意图。但无论如何,这对目前的她而言,是利大于弊。这是一把借来的、却足够锋利的“虎皮大旗”。
“小姐!这下好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春桃雀跃道。
林微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福兮祸之所伏。靖王的关注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张氏和林萱只会更恨我,手段也会更隐蔽阴毒。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道略显拘谨的声音:“七小姐在吗?侯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来了。林微与春桃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略显朴素的衣裙,深吸一口气,脸上迅调整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
来传话的是林擎身边一个较为得脸的二等丫鬟,此刻面对林微,态度竟带着几分以往没有的谨慎和客气:“七小姐,侯爷在书房等您。”
一路行去,沿途遇到的下人无不纷纷避让行礼,眼神复杂,敬畏、好奇、探究交织,与往日那种或无视或轻蔑的态度截然不同。
书房内,永宁侯林擎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凝重。张氏坐在下的紫檀木椅上,脸色僵硬,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
林微垂走进,依礼跪下:“女儿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林擎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她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起来吧。”
“谢父亲。”林微站起身,依旧垂着眼,姿态恭顺。
林擎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瘦弱单薄的样子,实在很难将她和“引得靖王关注”这件事联系起来。他沉吟片刻,指了指桌上那个打开的锦缎木匣:“靖王府方才派人来了,说是感谢你日前救了容嬷嬷。这些,是靖王赏你的谢礼。”
他的用词是“赏”,微妙地强调了上下尊卑。
林微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惶恐的神色,连忙又屈膝道:“女儿不敢!女儿只是……只是情急之下用了乡野土法,侥幸奏效,万万当不起王爷如此厚赏!父亲,这……这该如何是好?”她将问题抛回给林擎,显得毫无主见且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