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见过王翠?”领头的女人是个刀疤脸,光是看着就挺唬人的。
锦絮低垂眼眸不去看她们,声音极为冷淡,仿佛在说什么恶心的东西,“她许久没回来的,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你不是她男人么?”道疤脸上下打量锦絮,棍子点在他袖子上,“衣服料子看起来值不少钱,王翠那瘪犊子肯定把钱都给你了吧。”
“给我搜!只要能换钱的全给拿去买了。”道疤脸一声令下,身后的催债打手立马蜂拥而上,生怕自己慢一步抢不到东西。
锦絮猛然想起什么,抓着往屋子里闯的女人,身子牢牢堵在门口,“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你女人欠了那么多钱?就算是把你绑了放窑子赚钱,都是应该的。”道疤脸斜笑着啐了一口,突然脑袋被石子砸了一下,疼的捂住脑袋,“哎呦!谁打我!”
四下空荡荡,唯独站着一个女子,道疤脸不悦的用棍子指着她,“哪来的狗东西,别妨碍我们办事。”
话音刚落,只见楚玉茹卷着一阵风而来,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道疤脸的胸口,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往后倒去,一屁股翻坐进了院中水缸内。
道疤脸两胳膊跟船桨似的乱划,卡着坐不起来,水不断往鼻子嘴巴里灌的。
跟着她来的打手从呆滞中缓过神来,连忙拉着人起来,刚还气焰旺盛,现在瞬间蔫巴连烟都不敢冒。
楚玉茹挡在锦絮身前,手扶上腰后匕首,面对一群人丝毫无怯色,“锦郎跟王翠不是夫妻,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去报官了。”
毫不怀疑,要是她们还敢打房子内东西的主意,眼前这位女子一定会先把她们都揍一顿,再押送去官府。
道疤脸屁股疼的厉害,浑身湿透如落汤鸡,好不狼狈,骂骂咧咧的指着楚玉茹,被扶着走的一瘸一拐,还不忘留下狠话。
院子内一下安静了下来,锦絮脸色苍白的靠在灰白的墙上,缓缓的吐息着,“王翠在外面欠了赌债,估计以后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过来骚扰我。”
锦絮勉强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求助的拽住楚玉茹的衣服一角,眼睛湿润润的,“我该怎么办?”
“只要有我在,她们不敢对你如何。”楚玉茹安慰的话刚说出口,锦絮挤进了她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大半张脸埋进她肩膀处。
嗓音略微沙哑,“可你总不能一直护着我,你也是会有自己的夫郎的,对吗?”
楚玉茹没答,感受着贴着胸膛跳跃的心脏,缓缓推开了怀中的人。
只见锦絮眼中闪过错愕,受伤般的抱住了一侧胳膊,声音低沉,“是我唐突了。楚娘子不必再同我纠缠,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人各有命,或许我这辈子就此贱命一条。”
楚玉茹没能抓住从掌心滑走的衣角,眼睁睁的看着锦絮落寞的关上屋门。
抬起想敲门的手顿了顿又放下,楚玉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锦絮的问题,所以选择了闭口不言。
但面对锦絮突然的生气,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欣喜之余又转念两人的关系太过于复杂。
在村里不乏能听见对于锦絮的讨论,无外乎是跟王翠绑在一起说,全将锦絮当成了王翠的夫郎。
楚玉茹明白,若是想让锦絮自由,只能帮助他摆脱王翠,让所有人知道锦絮再也跟王翠牵扯不到关系。
思到此处,楚玉茹不再过多纠结,她会守着王翠回来,跟她好好谈条件。
窗户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忍耐的掐的手掌通红。
锦絮自嘲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总是躲在阴暗处期待着楚玉茹能多可怜可怜她。
低头看向握着的钱袋,这家唯一能让锦絮留恋守护的,怕是只有寥寥无几跟楚玉茹相关的东西了。
夜里头静悄悄的,连犬吠都不曾听闻,风吹的窗户哗哗作响。
屋内烛火跳动,影子跟着拉长缩短。
锦絮疲惫的揉捏额角,思绪翻来覆去的整理,后悔于前几日同楚玉茹说的那些话,不然也不至于这几天连话都说不上。
当时被打手一闹,脑子一热,迫切的想抓紧楚玉茹,想获得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承诺。
可看样子起了反作用,是否自己身上的悲观极端让人望而却步。
锦絮起身来到床边柜子前,拉开后里面放着楚玉茹给他的银子,他一个男子用不了多少,所以还剩下一大半。
或许明天做些好菜送给楚玉茹,能让两人的关系缓解一下,再这般僵硬着,锦絮觉得要被逼疯了。
控制不住的去想楚玉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泛红的耳尖、真诚的眼眸,在人面前无条件护着他的模样。
正当锦絮准备吹灭蜡烛休息之际,不堪重负的门被大力推开,一张通红带着醉意丑态百出的脸入了视线,隔着几步的距离都能闻见刺鼻酒臭味。
锦絮警惕的站起身,后背下意识的挡在了柜子前,默不作声的盯着摇晃着坐下的王翠。
茶壶内还剩下一些凉水,王翠晃了晃,干脆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舒爽的擦去嘴角流下的水渍,张口就道:“拿点钱来。”
“我一个男子,哪里来的钱?”锦絮眉头拧的死死的,不再掩饰对王翠的恨意。
“没钱?”王翠撑着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站起来,眼中带着嘲讽,“你跟那楚贱人勾搭一起,能没钱?”
王翠见他丝毫不闪躲,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柜子里。一把抓过锦絮的头发将人拽到了一边,打开柜子后果然发现了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