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穿透地板,构建成牢笼试图捕捉与它对比起来十分渺小的二人。
眼前移动的【远古织影者】和脑海里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那人如同火焰一样的赭发也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绷带下的伤口传来了撕裂的剧痛,同时肉体生长的酥麻和被挤压的疼痛也从伤患处传达了出来。
是不属于人体的异物重新生长了出来,伴随着复苏的记忆一起。
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觉得恶心还是觉得庆幸。
当时的天正介于夕阳与夜晚之间,黑暗还有一段时间才会降临,红霞染红了触目可以看见的一切。
野兽吼叫狂吠的声音由远至近。
那是一群闻着腥味就咬紧不放的疯狗。
谁也说不清,狗群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又是怎么划分地盘的,总之它们似乎对生者的气味十分执着,就算杀了一批,不过几日又会再来一批。
永夜的生者称其为【猎犬】,便是因为其充满目的性的袭击宛如背后拥有一个与生者为敌的主人在发布施令一般。
“会呼唤同伴,是座狼”少年太宰治咳嗽着,为同伴报出来者的名字。
猎犬借用了“犬”这个字,但比起狗,它们更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狼群,狼王名为【座狼】,率领猎犬,并且会通过嚎叫呼唤更多的猎犬。
“座狼吗?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赭发的同伴背着少年,在林间疾步狂奔。
单独的猎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对某个目标死咬不放的狼群,它们形如永夜的蜘蛛,为达成族群亦或者是头狼的目的,会不顾自己与同伴的性命,踩踏或任由同伴踩踏自己的尸体去继续追杀目标。
比起猎犬,少年太宰治更愿意称之为:疯狗。
时运不济,有时运气背到极致了,就会巧合地什么倒霉事都碰到一起。
真真宛如是世界对生者恶意一般,一旦有生者生活的稍微滋润一些,就会频频发生难以避免的灾厄。
扛过了也不得安逸,抗不过就只能死。
【远古织影者】细细的呢喃犹如迫不及待稳固地位的敌国之王,侵占了少年太宰治的精神领域,肆意地下达着破坏与改造的指令。
为抵御这份入侵,少年人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击中在精神的领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身体温度灼热逼人,双手双脚却冰凉地发紫。
沦为战场的身体在发烧,试图通过高温,逼退不存在的病毒,却不知,这只是加速了自焚。
发烧会让意识变得难以清醒,逻辑与理智退于二线,这就导致幻觉与幻听地猖狂,并不存在实体的病毒又会恶性循环地引起身体进一步的应激反应。
“咳咳中也,放我下来。”少年太宰治抵在伙伴的耳畔,声细如蚊。
“放你下来?请你想自杀也要看看情况,这种时候不要添乱。”永夜中也不做理会,就当自己没有听见,避开了路上遍布的蛛网,跃上枝头:“到处都是蛛网得找个虫洞才行。”
这里是蜘蛛女皇的森林,本意是为了躲避猎犬而将其引导至这个森林。
蜘蛛们会与踏上蜘蛛丝的任何生物厮杀,并不仅限于生者。
森林从来没有出现过【远古织影者】,会出现在森林里的【复活骸骨】性情温和,很少主动攻击生者,甚至能被驯养。
而意外就是这样意想不到的。
这下可好,森林成了瓮中捉鳖的的那个“瓮”,两个人都十分荣幸的成为了“鳖”。
如果能找到虫洞的话,一瞬间就能摆脱现在的处境了。
只不过,虫洞的另一边是什么模样,在首次跳下虫洞之前从来都是一个惊喜或惊吓。
前提是,有这个幸运值找到虫洞的话。
世界显然不想给予二人这样的幸运。
少年太宰治在永夜中也的耳边虚虚实实地笑了两声。
“你还有心情笑,还不快用你的怪物雷达看看哪条路的性价比比较高,我可不想一边顾着你一边还要和怪物战斗。”要不是少年太宰治在他的背后,永夜中也真想瞪他一眼。
笑笑笑,就知道笑,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死到临头了还笑的兴高采烈。
哦对,这条鱼的诉愿就是去死,即将达成诉愿了,他不高兴才怪。
“”少年太宰治不笑了,正费心与疯狂光环争夺意识的他,能分出心理解永夜中也的对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永夜中也嘴上不留情,手上却将伙伴背的很紧,丝毫没有要将少年太宰治留在原地的意思。
“这是咳咳,最优解。中也。”
少年太宰治的计划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永夜中也不是傻子,就看少年太宰治现在话都说不利索,四肢僵硬离了人就只能躺着,连咳嗽都费劲儿的模样,他很难不往坏的方向思考。
这家伙,这条鱼,怕不是抱着自杀的念头来断后吧。
永夜中也因为身体体质的特殊,不会被疯狂光环影响,按理说永夜中也应该是最无法理解少年太宰治的人,但少年擅长比喻和描述,永夜中也又擅长与人共情,一来一往,不知不觉竟然成了最了解少年太宰治情况的人。
“最优解?大不了直接打呗。”永夜中也大大咧咧地说:“失败了实在不行再一起死呗!”
试都没有试过,怎么可以直接放弃呢?放弃了的话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失败。
死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绝对不是将伙伴抛弃的理由。
“独活什么的想一想就寂寞极了。”永夜中也说着,避开自地面刺穿高木试图捕捉二人的骨刺。
那是【远古织影者】的骨头。
还未成为永夜永无白昼的这个世界,那条不知由何人建立的鹅卵石小道下,埋葬了无数生者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