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兰雪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走过去。
阿尔黛听见声音转头,眼神中还有没散去的呆。
直到兰雪走到她面前,她才完全回神。
“……嗯?怎么了?”
兰雪低头看向木桶——桶内的水波一直在轻荡,但她见过阿尔黛持剑时的样子,知道阿尔黛的手一直很稳,所以水波会这样,只可能是因为……
“你的旧伤复发了?”
阿尔黛笑了下:“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天打得时间有点长。”
兰雪没让她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揭过,眉头紧拧,表情严肃:“你回来多久了?”
阿尔黛移开视线,说:“也就一小会儿。”
那就是一大会儿。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手竟然还一直在痉挛发抖吗?
兰雪转身就要往外走,被阿尔黛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拉住。
“别去找医师,现在王都戒严,正在排查刺客呢。”
兰雪拧眉:“所以他——真是你?”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阿尔黛点了点头。
她觉得兰雪可能要说你怎么又瞒着我,但兰雪只是走到她旁边,表情严肃地说:“你把外衣脱了,让我看看除了手,你还伤在哪儿了。”
猫看了兰雪一眼。
兰雪没注意,还在盯着阿尔黛,看她脱下外衣,露出肩膀和后背。
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新添的伤。
阿尔黛拢好外衣,眼里含了些笑意:“我后来又回去了一趟,找大卫爷爷要了套软甲。”
毕竟是孤身闯王子府,就算因为二王子本人原因,现在的王子府防御不会太严密,但也是不可小觑的。更重要的是,因为追查魔法这件事,阿尔黛现在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她不敢留下自己的血液。
万一魔法师们能通过血液追查到她呢?她现在不能冒这个险。
但她要带走不少女孩子,她没信心在围攻之下,既能护住这些孩子又能让自己不受伤。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有套铠甲。所以她后来折返回去,本想问问大卫有没有防御铠甲,没想到他直接拿出了一套改良软甲。
兼具铠甲的坚硬度,但比笨重的铠甲轻便许多。
兰雪有些惊讶:“大卫爷爷的手艺又精进了吗?”
想了想道:“也是,毕竟他已经干这行几十年了,现在又和赏金猎人有来往,钻研出些新的工艺也不奇怪。”
她说着说着,视线还是移到阿尔黛的右手上,眼里满是担忧:“如果不请医师,你的手怎么办?”
阿尔黛表情平静:“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大事。”
“这怎么不是大事!”兰雪生气了,“你的手六年前就有过旧伤,旧伤复发怎么会好过!”
这是阿尔黛十二岁时的事,那个时候二王子就已经看中了她,想把她收为情妇,阿尔黛不愿意,在二王子试图对她动手动脚时反击了回去。
虽然二王子因此不敢再轻易动她,但惹怒了她名义上的父亲。
她名义上的父亲把她叫到大堂,那儿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比如二王子,比如她父亲的情妇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母亲没有来,因为那个时候,苏薇夫人已经重病卧床了。
年幼的阿尔黛冷眼看着父亲对二王子赔笑,极尽谄媚,那张堆满了油腻讨好笑容的脸一转向她,顿时大变样,脸上的每块肌肉都争先恐后地表现着厌恶和不耐烦。
她的父亲严厉地呵斥她,并让她给二王子道歉赔罪。
阿尔黛拒不履行。
她的父亲大怒,在众人面前被驳了面子让他怒火高涨,挥舞着手让仆人压着她跪下,阿尔黛不愿意,反抗,但当时的她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而且这件事出了后就被关了禁闭,几天都没有吃的,虚弱到了极点。
她还是被压着跪下了,但死犟着不开口。
她的父亲被彻底激怒,让仆人抬起她的右手,举起手杖阴恻恻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便哪只手伤了二王子殿下,就断了哪只手!”
二王子这时候倒是假惺惺地阻了一下,说:“别打残废了,难看。”
二王子已经和她的父亲达成了协议,她的父亲承诺近期就会好好调教她,调到她听话,再送去二王子府。
所以在二王子眼里,阿尔黛已经确认是他的人了,他不想这美丽的收藏品有瑕疵。
于是最终,阿尔黛的父亲只断了她的双手手腕,宣布接下来继续关她禁闭,一周送一次吃的,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给她治疗。
唯一可庆幸的一点就是,相对右腕来说,阿尔黛的左腕伤得并不算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