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纪十年被李莫言这狠狠一带,顺着大力摔到了地面,而刚刚还在两人身后狂追不舍的水流,却在冲至大敞的白玉门时猛然停滞,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遮挡。
“大小姐,”李莫言迅速起身,“您没受伤吧?”
纪十年摸着湿冷刺手的杂草,借着李莫言伸出的手酿跄地站了起来。他吞了口气,慢半拍道:“我们这是,跑出来了?”
这么一串并非临场发挥——纪十年自穿书伊始就占了武器极强的便宜,平日里出行都是靠工具,像现在这么玩命奔跑,那都是二十年前高中体测的故事了。
……扯远了。纪十年回过神来,才发现白玉门内比之密道内空旷许多,又或者说白玉门就像是密道的出口。
周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黑暗如同掺了一层白乳,不比密道中漆黑如墨,林木的轮廓在夜中隐约可见。只是安静至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下来,竟是没听到其余声音。
李莫言环视纪十年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开始打量起周遭环境,“看起来是的。这里……好像是个岛?”
“岛?”
李莫言以手按地,片刻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这里水泽气息已经称得上磅礴,但这些树干通直,树冠巨大,并非海泽处常见。”
“而且,这些水泽的气息……实在是古怪。”
古怪就对了。纪十年站在原地,他的感官不及金丹修士,但几乎是在白玉门打开的瞬间,灵魂中对于那东西的本能反应就先一步令人瘫痪,而与此同时,那种久违的愤怒如同潮水,先一步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那气息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即使已经寡淡的近乎于一朵花离开后三日,以身体被迫孕育花种的人还能认出这刻骨铭心的残留。
当然了,只是打个形象的比喻,纪十年并没有做花肥的爱好,只是恰好他过去二十年,一直没和那东西脱开干系。
歃血弑神咒。纪十年在心中轻轻叫着这个名字,唇齿发寒。
因为不管是作为读者还是亲历者,他都相当清楚这东西分明不该存在这世上!
纪十年这一番心思翻涌,李莫言恍然不觉,不住原地打转,面色灰暗,“……我怀疑这气息跟那什么血疫虫有关。”说着,他忍不住按住纪十年的肩膀,“大小姐,我们不如先出去吧,这里实在太危险——”
“李叔。”
李莫言大概是下定了决心,他重重一按纪十年的肩膀,肃然道:“现在不是您任性的时候,我虽金丹,但对血疫虫这东西也是没办法啊。我知道您对纪家不满,但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李叔,我的意思是,”说着,纪十年指向白玉门,无奈道,“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在李莫言的身后,那扇被撞开的白玉门,竟在不知何时已然紧闭!
李莫言见状,自是拿起法器按照来时如法炮制打开,但他连着烟斗带人撞上去,门丝毫反应没有。
这门未带铜环,表面洁白无瑕,推没反应,拉自也无着力点。
纪十年整了整有些散乱的斗篷,眼见忠仆尝试无果,这才开口道,“我们不如在道上找找其他出口。况且萧疏也掉进来了吗?他不是会对付那什么恶心的虫子嘛!”
李莫言疑道,“大小姐不是说想先找到马吗?”
感谢你还记得本人的演绎。
纪十年抱臂嘲道:“现在他不是比马有用吗?”
李莫言表情一边,欲言又止,“大小姐……”
“行了,啰嗦这么多也是耽搁时间。”为了防止这位忠仆再次提出质疑,纪十年蛮横道,“况且就凭我纪家的地位,这次给他萧疏上赶着巴结的机会,难道不是他的荣幸?”
说话间,他终于体会到以往那些炮灰反派为什么这么欠揍了——真能仗势欺人的时候说出这种话,简直装爆了好吗?!
纪十年丢下这种某点文里三章内必被打脸的台词,潇洒转身,就对上距自己三步之遥,抱剑立于树前的人。
纪十年敢保证他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玄衣蓝带,这位不是他话里合该跪舔的主角萧疏,还能是谁?!
纪十年下意识就想跑——他过去二十又十八年,自认自己是个通情达理且豁达开朗的人,当面说人坏话通常都是对方坏到无可救药,但此时萧疏站到面前,他却无法抑制的心虚起来。
没办法,就算他是《弑天仙》的黑粉,背后说坏话装逼被正主听到,简直让人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啊!
“两位原来在这里。”萧疏不知道听了多少,林中过叶碎隙昏光和黑暗在他脸上交织斑驳,这人笑了一下,“多谢纪小姐提醒,这荣幸在下未曾及时承受,实在抱歉。”
。。。全听到了啊啊啊啊!
纪十年想起李莫言古怪的表情,反应过来萧疏估计在刚才就找了过来……
主角你善良过头了吧,我这是在侮辱你啊?打脸呢?
“是,是吗?”纪十年欲盖弥彰地拉低帽檐,实在是有点娇纵不下去,“你有这个自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