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在行淙宁去机场的路上下起来的。
除夕夜,万家灯火,机场高速上车辆寥寥,宽阔路面,灯光照出一片簌簌落下的雪影。
邵景在前开车,看了看车外的雪幕,打开了雨刮器,轻道一声:“行总,下雪了。”
行淙宁今日下午来的苏城,年节出差,中午在京市陪着家中长辈吃了团圆饭。
新项目启动之初,大概抽不出时间回来,临行前便提前来苏城拜访一下恩师。
老先生祖籍苏城人,退休前与夫人一同在京市教书,行淙宁中学时曾在其门下学过一段时间国学。
知晓他要赶行程,年夜饭置办得隆重,但酒却没劝他喝多少,他只陪着喝了一小盅女儿红。
度假数不高,暖身即可。
下了饭桌,一刻未停,径直往机场赶。
连日奔波,有些疲乏,他在车上闭眸养了会儿神,邵景的一声下雪了将他唤醒。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鹅绒似的雪花缓缓坠落,一朵接一朵。
不知是不是地域的原因,连雪看起来都要比京市的婉约许多。
到了机场,尤文渊带着助理匆匆赶到,满面笑容迎上来:“新春快乐,行总。”
下午得知行淙宁也在苏城,尤文渊便主动联系了他,说一同走。
行淙宁点头,应一声:“新春快乐。”
刚下了雪,航班稍有延误,办理完登记手续,在候机室坐下,尤文渊拿出手机,笑着道了句:“差点忘了。”
说完,点进微信,从置顶里依次点开两个头像,分别转了两笔账出去。
行淙宁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目光只轻点了一下他的手机屏幕,没看清具体内容。
尤文渊转完账,又在家族群与公司群里分别发了红包,看着一个个火速抢完,又喜气洋洋地发祝福语恭贺新春,他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机。
同行淙宁解释道:“除夕夜,给家里孩子发个压岁包。”
只说了孩子,没说其实给妻子也发了,外人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行淙宁闻言弯一弯唇,回道:“是该发的。”
尤文渊的手机里,转账被接收的消息弹出来,紧接着是一句来自女儿“谢谢爸爸!”的语音消息。
耳机在公务包里,他便没特地翻出来,只将音量调低,点开递到耳边听了听,嘴角立刻扬起宠溺弧度。
距离有些近,尽管调低了音量,行淙宁还是听见了。
嗓音清丽俏皮,上扬的尾音昭示了欣悦情绪。
他想起那天,帷幔飘拂后,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脸,清冷古典,是与这道嗓音全然不符的模样。
他勾了下唇,抬首看向机场的落地窗外。
远处天际线有烟花炸燃,六出飞花,沸腾喧闹中新岁又一年。
这雪倒下得应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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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意在萧淑媛的小院待到年初六,决定打道回府。
春节后,云栖禅院活动颇多,敬香祈福、供灯布施,萧女士与小姨自然也闲不到哪去。
姐妹二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她与保姆阿姨在家吃茶聊天,天南地北,闲话都聊完了。
趁着二人在寺里组织活动,她给萧女士发了条消息,简洁明了的一句:【走了!】
就背着琴,拉着行李箱,订了当天的机票飞回京市去了。
今年立春早,春节后紧跟着就是雨水节气,京市冬日一贯晴雪的天气也为了应景似的,淅淅沥沥下了两场小雨。
年前尤知意从花鸟市场淘来的两株水培郁金香,在老板“包活包开花”的保证下,至今还没抽葶。
在苏城的小半月一直是阿姨帮她打理,她一度以为等不及她回来就要开花的,走之前还叮嘱阿姨,若是开了花记得给她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