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声地看着她,这个家里的人都会被逼疯,只是表现形式具有差异。
卡洛琳泪眼朦胧地望向周,“那我哥哥呢?”
周给出了那个冷漠的答案,“禁闭室。”
卡洛琳终于放声嚎啕起来,就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可怜羊羔。
周转身离开,但直到很远,他依然能听到幻觉般的啜泣。
薇拉没想到,早上刚送出去的小姐,傍晚又出现在了家里,带着一堆行李,像一只不安的动物,站在客厅四处张望。
薇拉迅速迎了上去,“晚上好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卡洛琳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我父亲让我搬到这里来,我和我的嬷嬷一起,她受伤了,现在还在马车里。”
她说话颠三倒四,没办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她越急,说出的话语越乱。忽然间,卡洛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薇拉。
薇拉迅速看完了纸条上的所有内容,先生又被留在了费舍尔宅中,可能今天不能及时赶回来,而在今天之内,她要安顿好这位费舍尔家的幼女。
薇拉马上拿定主意,她迅速安排佣人将卡洛琳的行李搬进房间,并将索菲娅嬷嬷的房间安排到了卡洛琳旁。
佣人把索菲娅嬷嬷抱进来时,这位年老的女仆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仍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卡洛琳焦急地跟着,不住地说:“轻点,轻一点。”
薇拉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小姐不用担心,米娅以前是在教会医院工作的专业护士,之后她会负责照顾索菲娅女士。”
卡洛琳不安地点了点头,“好的,还有。。。。。。”
薇拉补充道:“医生会在晚饭前过来。”
卡洛琳终于松下那口气,整个人摇摇晃晃,一个不稳,坐在了地毯上。
周被留了下来,这顿晚饭只有他和公爵两个人,饭桌上的气氛压抑低沉,上菜的仆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公爵喝了一口红酒,“关于加斯顿,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周斟酌道:“他和卡洛琳可能有一些矛盾,但对于孪生兄妹来说,这是正常的。”
“正常么?”公爵将酒杯放下,“我以为他今天要杀了他妹妹呢。”
周没再说话,公爵却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向他,“你很会粉饰一切,周。”
“但我喜爱你不诚实的模样。”公爵说得像是一种恩赐。
周握紧了手中的银刀,切开了牛排,五分熟的血渍流出,周一口吃下,觉得自己像只饮血的野兽。
他自嘲地想,在这个鬼地方,谁不是怪物呢?
翌日一早,在淅沥沥的雨声中,卡洛琳懵懂地从陌生的床铺坐起身。她恍惚了一瞬,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概是一次遭受了太多事情,卡洛琳垂下头,却没再哭泣。
敲门声在此刻掐着时间响起,薇拉的声音从外传来,“小姐,你起床了吗?”
卡洛琳急急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一双脚跑去开门,“早上好,我起床了。”
薇拉注意到了她的赤脚,温声叮嘱道:“虽然铺了地毯,但天气转寒,还是不要光着脚。”
“我来服侍小姐起床。”薇拉说。
“哦哦,好的。”卡洛琳应道。
薇拉编好了卡洛琳的头发,仔细检查过后道:“我带小姐去用早餐。”
早餐丰盛极了,卡洛琳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了香甜的气息,她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但这对一个淑女来说是不礼貌的,卡洛琳的脸因此泛上了一层淡粉。
早餐桌上空无一人,卡洛琳下意识左右张望。薇拉立刻为她解惑:“先生有些事要办,已经出门了。”
在卡洛琳用餐时,薇拉便将她今天的日程安排娓娓道来,“上午小姐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索菲娅女士醒了,你可以陪着她。”
“下午舞蹈老师会来给小姐上课,晚上有礼仪课。”
“小姐对上述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卡洛琳摇头,慢吞吞吃了一口吐司。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费舍尔这个名字下的所有人都没什么了解,不管是哥哥,或者是周,他们所做的事都是自己无法理解的。
就像现在,周像个长辈一样熟练地安排她的日常,其他人似乎都已经获得了掌握自己人生的能力,只有自己,仍被掌控。
卡洛琳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有些难以下咽,她艰难地吞下,觉得非常难过。
今天是比赛特医院的开放日,也是维塞尔和周约好的日子。
周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漫漫细雨中,礼帽下的网纱遮住了她的脸,黑色长裙下的身躯挺拔而纤细,美好的弧度让过往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停留。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是不是在某场舞会上见过。”维塞尔那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周的眉梢轻动,形状好看的嘴巴吐出无情的话语,“不知道,我没见过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