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昨夜如何,后日的生活仍在继续。
最鲜明的是巴黎每日邮报的变化,那场晚宴之后,周时常能看到维塞尔的名字出现在报道里。
“贵族中的新星…”
“慈善事业的忠实拥趸者…”
“女性眼中的完美情人…”
一连串的头衔比别人一辈子加起来还多。
他就像大仲马书里描写的那位唐泰德,一出现就夺走了全部的目光。
不出意外,今天的报纸头条又与维塞尔有关。
周的指尖拂过那行字,《比赛特医院得到贝尔纳侯爵三万法郎的捐赠》。
截止目前,比赛特医院最大的资助人是公爵,这些年里他热衷于不断地把自己的敌人投入监狱和医院。
从数量上来说,比赛特医院容纳的人更多,精神病院在某些方面可比监狱要折磨人,毕竟它没有出狱日期。
周对他们的合作并不感到意外,对维塞尔来说,这是个能让他更快在巴黎站稳脚跟的方法。
周一目十行地看完所有内容,将这份报纸扔进垃圾桶,拉响了手边的摇铃。
薇拉很快带着一叠请柬出现在了周的身后,它们被鎏金的白瓷盘捧着,信封上是各式让人眼花缭乱的火漆印章。
“这是这两周积压的请柬,请你查看,先生。”
周很快从一堆请柬中挑出一张,“准备今晚去西尔薇夫人沙龙的礼服,她已经很久没有办沙龙了,我得带一点别致的礼物去才行。”
西尔薇夫人是玛蒂尔德公主的密友,她们的文学沙龙让整个巴黎文艺界趋之若鹜。
但自去年肺炎爆发以来,西尔薇夫人的身体一直不佳,沙龙便没有再举办过,算算时间,已经快七个月了。
七个月来的首次,值得人用心对待。
周的视线拂过架子上那些放置在玻璃罩中的精致物品,最后他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胸针,由整块的玉雕成,兰花开放,圣洁如冰雪。
这是从东方来的宝物,当初在拍卖场上被公爵高价拍下,作为奖励送给了他。
周有很多这样的奖励,包括那条红裙,它们堆积在此,提醒着他是以何种身份存在于世。
晚上八点半,马车准时出现在了西尔薇夫人的庭院门口。
周包裹在精致的燕尾西装里,手里提着同样包装精致的礼物。西尔薇夫人的贴身管家珍妮特夫人特意等着他,一见到人,便微笑着引他朝室内走去。
“夫人一直很想你,在乡下养病的时候也总是念叨你的名字呢。”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感谢夫人的记挂。”
珍妮特轻轻拍了下周的手背,语气带上了一丝责备,“小坏蛋,你可没回夫人任何一封信,甚至连一封信也没寄来。”
“夫人没收到我的信吗?”周的脚步一顿,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可是每个月都有给夫人写信的。”
珍妮特惊讶地嗯了一声,“难道是邮政问题吗?”
她嘟囔着:“真是奇怪。”
推开门扉,比柔软的昏黄烛火更快来的是优美的颂诗声。
“□□是地狱的狂欢。”
“我的爱是热病,渴望永恒的毒药。”
……
这是个太让周难忘的声音,以至于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练好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沙龙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人群中的青年身上,今天的主题是爱与欲,他的容貌俨然使他成为了赢家。
他转头看向刚来的闯入者,周触碰到了他眼神里的惊诧,笑容里带上了一种成功捉弄到人的喜悦。
他们很快擦肩而过,维塞尔闻到了那股让他难忘的香气,他的目光忍不住随周而去。
“看来我们的沙龙又来了新客人!”西尔薇夫人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周招手,“我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你。”
周快步走了过去,“夫人,好久不见。”
西尔薇夫人像所有和蔼的长辈一样,温和地摸了摸周的脸,“你瘦了很多,我的孩子。”
“谢谢你的关心,夫人,”周低下头解释道:“可能是前段时间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对了夫人,我给你带了礼物。”周将檀木盒打开,微笑着说:“希望你喜欢。”
那枚胸针让西尔薇夫人眼前一亮,“真是太美了,这是什么花?”
“兰花。”周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