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川又左瞧瞧、右看看,车门上有两瓶矿泉水,中控台也没什么。
啧。
车上没有口红、粉饼、皮筋之类女生用的化妆和日常用品就算了,竟然连套也没有。
怎么会能忍住不和他在车上做的。
感情应该也不怎么样吧。
许屹买完药回来后,一边跟他复述医生说的步骤,一边欠身打开了副驾驶前面遮光板上的镜子。
“先用清水倒在卫生棉上清理一下,再用酒精消毒,然后涂上红霉素软膏,最后贴创可贴。”
秦牧川打开袋子对着镜子处理,嘴上也不闲着:“刚刚为什么甩车门,吓我一跳。”
“有吗?”许屹不承认,“正常关门。”
“行吧,是我胆子小。”秦牧川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不过,你可真是个圣父。”
许屹:“你信不信我把你再送回去。”
许屹脾气其实没看起来那么好,只不过大多数时间懒得搭理不相干的人,成年人的世界虚与委蛇,没必要锱铢必较,面子上囫囵过得去就行,很少有人像秦牧川一样贴脸开大。
他也很直接地跟秦牧川说:“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说,不要圣父圣父地阴阳我。”
秦牧川这会儿没了刚跟人打完的黑气,语气都悠然起来:“我还以为你没听出来呢。”
“你明显成那样,听不出来的是傻子吧。”许屹没被他岔开话题,“所以你有什么不满意?”
秦牧川这会儿开始装了:“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应该进退有度,看到别人不想说,就不要问。”
许屹:“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也不应该阴阳得那么拙劣,生怕人听不出来。”
“……没有,许老师一看就聪明。”
“爱说不说。”
这话有点生气的意味。许屹很少跟人呛,那不符合他的社交准则,但是秦牧川这人就不能用正常准则,不然能把自己憋死。
秦牧川仰靠在椅背,下颌到脖颈拉出好看的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棉签在红痕上轻轻涂抹,不狼狈,反而像是被讨情债挨打的渣男,透出几分野性难驯的欲色。
“别生气了,帮个忙,这边不太好涂。”
许屹懒得跟他置气,拿起一根新棉签,蘸了酒精,伸过手去。
秦牧川这次很有分寸地只靠近了一点:“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满意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没遇到许老师这样的好老师吧。”
许屹看他一眼,豪门都那么不好过吗?
秦乐潼现在这样,秦牧川和他爸同父异母……如果是私生子,估计更不好过。
如果他们是朋友,许屹可能会问他发生了什么,聊一聊,但他和秦牧川还没到那种可以问的关系。
许屹就沉默着。
秦牧川却用一种类似祷告的语气继续说:“希望我淋过的雨,大家都有机会淋一遍。”
那种虔诚的姿态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车内都显得阴了不少。
许屹的手不受控制一抖。
“嘶——”秦牧川瞬间倒抽了口气。
“看,不说你又让说,说了你又不喜欢听,听了你又对我不满意,不满意你还瞪我,瞪完我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要戳我伤口!”
秦牧川疼得皱起眉,往旁边躲了躲:“我真是服了,不带这么报复人的。”
“……”
许屹不是救世主,也没经历过别人的人生,更没法对别人的三观做评判,囫囵找了个借口:“不是故意的,我刚刚胳膊有点酸。”
秦牧川已经消完毒,扯过袋子拿药膏,意味不明瞧着他:“酸…昨天俯卧撑‘做’多了?”
许屹乍听有些疑惑,很快,从他促狭的笑意里意识到他在指什么,只觉得耳朵都脏了:“滚。”
“装什么纯……”秦牧川小声嘟囔完,看着他似乎要炸,“行行行,我的错,你不是装,你是真的…”纯。
他故意没说最后一个字,不是认错更像挑衅。
许屹胸口微微起伏了下,本想说“你也用我费心思装”,又抿唇止住,秦牧川跟班里那些顺杆爬的熊孩子没两样,你越退他越来劲,得把他压住。
“我没有把这种事拿出来说的习惯,尤其是和一个不熟的人。”
不熟的人:“……”
“再说了,”许屹把棉签扔在车内垃圾袋,靠在驾驶座,要笑不笑看着他,“也就你这种处男才会说纯不纯,玩过的都说浪不浪,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