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屹眉淡淡一挑:“怎么,你不嫌麻烦?”
秦牧川说:“我认识的人里很少有像你一样正经靠谱的,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感觉是在沐浴正道的光辉,怎么会烦呢?”
“……”
一般人说不出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神经话。
“不过我也不是只懂得索取不知道感恩的人,”秦牧川语气有种漫不经心的温柔,“感觉你心情不好有一段时间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就是人好钱多。”
“……”
许屹无语片刻,垂下眼喝了口酒,“没什么。”
秦牧川却没放过,“这么三缄其口,不会是感情问题吧?”
许屹像被揭了伤疤的刺猬,目光瞬间戒备起来,“你想做什么?”
“我还什么都没说,”秦牧川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你们的爱情已经脆弱到连提一下都不行了?”
仿佛当头一棒,狠狠劈开了许屹自欺欺人的逃避和遮掩,他瞬间激灵了下,瞳孔深处透露出几分茫然的恐慌。
但很快,他又强压下情绪,淡声道:“你都没谈过感情,就想指点别人的感情了。”
“指点谈不上,不过是旁观者清。”
“你都没见过他,不知道我们的事情,算什么旁观者?”
“用眼睛看问题太低级,我喜欢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许老师不像是没有能谈心的朋友,却一个人来喝闷酒……我猜是你朋友不太喜欢你对象,你不想去听他说那些你不想听的话。”
许屹看向秦牧川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太会分析了,怎么不是个哑巴呢?
刚想转移话题,还是晚了——
“那你想听什么呢?”
秦牧川微微倾身凑近些许,锐利的眼睛咄咄逼人锁着他,“想让人肯定你的感情没有问题,你可以继续痛苦下去?”
那种带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让被戳中的许屹恼羞成怒,“你怎么知道我痛苦?没有一帆风顺的感情,出现问题想要补救才是正常想法。”
“补救?”秦牧川狐疑地打量着他,从眉眼一路滑到小腹,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补救什么?你把孩子造出来了?”
许屹被气到语塞:“……不是。”
“你别说你爱到非他不可,没他会死?”
“……”
当然不至于此。
“许老师~”秦牧川拖长音调喊了他一声,带点示弱讨好的意味,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往自己怀里一勾,用一个介于勾肩搭背和搂搂抱抱之间的姿势环着他,跟他碰了下杯,“我觉得你现在不需要补救,而是需要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认清你们不合适这一事实。”
许屹没觉得秦牧川的姿势有什么问题,但是透过衬衫贴上来的热度太灼人了,让人轻易想起衬衫之下那副精悍有爆发力的身体。
他佯装不耐地推开秦牧川的肩膀,“行了,嘴上积点德就不用这么黏黏糊糊示好了。”
秦牧川觉得这话就是想要他再缺德一点。他笑了笑,继续道:“就我遇见你这么多回,你对象哪回不是在加班?你想要轻松安稳的生活就应该找和你一样有钱有闲、懂得享受生活、把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而不是找那种为了功成名就忽视感情和生活的工作狂。”
“人不可能长久地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迎合迁就别人,就像受虐狂本质也不是喜欢被虐,而是被虐会让他爽。任何稳定关系的背后一定是需求匹配。”
许屹沉默着,他无法否认秦牧川的话很有道理,但他觉得他和宋泽宇没有什么过分的矛盾,不至于到分手那步。
秦牧川看出他的动摇,不想逼他太紧,“你还年轻,试错的机会很多,最坏不过是多浪费点时间,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怪。
他又推给许屹一杯酒,“开心点嘛。”
许屹心里有事不知不觉喝了不少,脑子一团乱麻混混沌沌的,到最后醉得有点晕,身上泛热,双腿发软。
秦牧川半扶半抱着他往车里走,享受了一路煎熬。
终于把人弄上车,许屹靠在椅背静静垂着眼,他大概是醉得难受,眉头轻轻蹙着,扯开了两颗领口的扣子,脖颈到胸口一小片肌肤泛着薄红,发出令人犯罪的邀请。
秦牧川眸色深深地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张开手,掌心一粒白色的小药片。
吃还是不吃?
酒后乱性是多么正当的理由啊。
他正权衡乱性之后可能会有的场景,一只漂亮的手蝶翼般在他掌心扑棱了下,顺走药片。
“解酒药吗?”
许屹迷迷糊糊问,拿了就往嘴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