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拧开递给victor的时候,宋泽宇几乎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
他现在千头万绪,这个情况出现的太突然了,他还没理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还在权衡利弊。
他去旁边柜子给victor没电到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顿了顿,没有离开。
房间空旷,灯色暖黄柔和,安静得只有victor吞咽的水声,突兀而暧昧。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
victor将喝光的塑料瓶放在桌面,“还不走?”他偏头瞧过来,语调轻慢,“想留下来帮忙?”
换个胆大的这会儿已经直接扑上去了,但宋泽宇谨慎惯了,若这一步迈出去,感情、事业都会翻天覆地,所以他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继续试探道:“需要叫医生或者什么人吗?”
“你是单身吗?”victor忽的问。
宋泽宇愣了一下——生意场上谁不是撒谎不打草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这一刻,许屹的身影从脑海闪过,他有些开不了口说“是”。
可仅仅是一瞬间的犹豫,victor就下了逐客令,“出去,把门带上。”
宋泽宇下意识开口,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victor,我——”
“getout。”秦牧川道。
*
许屹今晚在书房看陈冲发过来的一个游戏项目策划。
虽然他现在不怎么参与公司管理,但挂名公司监事,陈冲有事也习惯性找他讨论一下,并没有完全撒手不管。
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捏了捏眉心,正打算洗个澡睡觉,手机振动起来。
这个点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宋泽宇也没别人了,他看也没看,揉着眼睛接通,声音有点软,“喂。”
对面安静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许老师。”
许屹一激灵,以为是哪个家长,瞬间清醒不少,立刻拿下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秦牧川,些微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是你啊,嗓子怎么了?”
他都没听出来。
秦牧川:“也喝假酒了吧。”
“……”许屹向后靠在椅背,放松地抻了抻脖子,“那你打过来,专门让我嘲笑你吗?”
“不是,”秦牧川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埋在被子里了,声音很闷,“我需要你春风般的关怀。”
“……”
这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许屹想了想,问:“你干嘛呢?”
秦牧川:“痛苦。”
许屹:“哪儿痛苦,需不需要我给你叫个120?”
听筒对面沉默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压抑着什么疼痛。
许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在难受的时候本来就脆弱,他还多想了,似是而非地调侃人家,他放缓了语气,“秦牧川,你是不是头疼,吃药了吗?身边有人吗?助理呢?”
秦牧川话里带点可怜的鼻音,“没用,你能不能给我读篇课文,睡着就好了。”
“……”
不是,当自己是小朋友,要哄睡呢?许屹有点想骂他是不是缺母爱,又觉得不太尊重,就没说。
许屹还是觉得有点怪,也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的,心下无奈叹了口气,道:“行,你想听什么?”
“《出师表》?《孔雀东南飞》?我知道的不多,你随意。”
“……”
脑子本来就不清醒,听什么绕来绕去古文,许屹放下手机,打开扬声器,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搜了下适合哄睡的课文,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朱自清的《春》。
许屹瞟了两眼,感觉氛围太积极向上了,不适合睡眠。
再往下看到一篇《荷塘月色》,这个还不错。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
许屹很少看散文,没有耐心去欣赏大片的环境描写,读着读着却有些感同身受,经典能够流传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
那些不知如何表达的感受,原来早就有人同频共振。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人的情感却一直相似,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