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晴天霹雳,许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嗓音发颤,“你在…叫谁?”
宋泽宇脑子很混乱,魔怔一般,耳边依旧回响着那句“你是单身吗”,他胡乱地抓住身前的手,抓得很紧,“我、我是单身……”
什么?
许屹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的血液逆流一般,冲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几乎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良久,许屹看着躺在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人,眼眶发热,他抬手揉了下发酸的鼻尖,低低笑起来。
单身?
太荒谬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单身的,怎么没通知他,他难道是什么死缠烂打甩不掉的人吗?
所以,一直都不是不知道上司的心思,只是在权衡该怎么办,而现在是权衡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宣告。
行。
可以。
许屹深深吸了口气,拿着烟盒,去了阳台,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根烟,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深黑的夜色中。
夜风很冷,两根烟的功夫,许屹已经浑身冰凉,也完全冷静下来。
他去卧室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
宋泽宇一直到翌日十点左右才醒过来,沙发上睡得伸展不开,他揉了揉脖子,掀开身上的毛毯,坐起来。
客厅里放着一个行李箱,宋泽宇并不意外,许屹一般周末假期会出去运动旅游,其他时间在家休息的话就打游戏,毕竟他就是做游戏的。
他记得许屹前几天好像问过他五一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他说不确定,许屹没再问。
这时,许屹拿着一个盒子走出来,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宋泽宇定睛一看,都是这两年送给许屹的礼物,他终于感觉到不对劲,“许屹……”
许屹直接道:“我们分手吧。”
“……”宋泽宇神色闪过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连他自己都犹疑的事情,许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昨天他喝醉的时候,胡说什么了?
“为……为什么?”
“难道不是在你心里已经分了?”许屹目无波澜地看向他,嗤笑一声,“你昨天亲我的时候,喊了别人的名字,说你是单身。”
宋泽宇脑子里哐当一声,被这句话砸晕了,混着喝醉的后遗症,针扎似的疼,他捏了下鼻梁,无意识开口,“许屹,我——”
“你们做过吗?”许屹问。
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这会儿并没有太多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恨、没有责问,就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泽宇张了张口,十指绞紧,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语无伦次道:“我们没关系,我…我…就是对他比较好奇……我喜欢的是你。”
许屹毫无触动,“是吗?”
宋泽宇看着他,心底骤然升起了一种恐慌,明明许屹在他的生活里存在感并不强,但是一想到会失去他,心里好像有一块什么地方在坍塌,很多跟许屹无关的东西也在不断下坠,连带着他一起跌入深渊。
他想抱一抱许屹,可他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因为他并不无辜。
他并不是没看见许屹那些欲言又止和强颜欢笑。但是他真的太渴望成功了,他没法在感情上耗费太多心力,他也不敢想怎么跟父母出柜。
他是喜欢许屹,可也就到喜欢了,他生命中比爱情重要的事情太多了。
而许屹太纯粹了,除了感情,他什么都不缺。
“我对感情的要求挺高的。”许屹抬手搭在行李箱上,“我们不太合适。”
他可以接受他喜欢的人生命里只有百分之一的爱情,但不能是,这百分之一都不够纯粹。
“我的东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吧,不要的就扔了。”许屹抿了下唇,嗓子不太舒服,所以说得有些慢,“房子当初是我签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不会再续签了,你记得提前找房子。”
宋泽宇怔怔看着许屹拉过行李箱出门,沉默良久。
他觉得许屹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这种生活。
只是这一天来的,比他以为的要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