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栎把剩下的糖全给了他,见他沮丧的情绪在瞬间一扫而空,唇角挂起闲适的笑,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后知后觉刚才那是他要糖的手段。
“脸皮够厚的。”他低声。
“谬赞,还是你人好。”
两人并肩越过传送树,到了接取悬赏的那片湖边。
夜色深沉,这地方偏僻,没什么人在,远处悬赏牌的位置倒是人头攒动,火光明亮。
时澈目力好,一眼看见人群中的薛准,刚要过去,忽然停步。
周遭生长了大片树木,耳畔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道极力放轻却又难掩急躁的呼吸。
暗处有人。
没感觉错的话,在用阴毒而怨恨的目光盯着他们。
背上的妹妹鬼忽然暴动离开时澈的背,嘶吼一声,猛扑出去——
小女孩大喊一声,“妹妹!”
树后隐藏的身影迅疾闪离,向远方奔逃,时澈飞身跟上,不忘对身后喊:“带孩子找薛准!”
那身影在林中奔逃,妹妹鬼喉间发出狰狞吼叫,紧追不放。
这必是那八万功德悬赏的原主,妹妹鬼受过惨烈折磨,对其的恨意已是本能。
时澈从玉牌借调了更多灵气,瞬行至那人前方包抄。
那人见他拦路,毫不犹豫转身往回跑。
妹妹鬼本就追得紧,这人一回身就猛扑上来死死咬住他胳膊。
他用力甩了几下没甩开,暗骂一声,嘴中念念有词,指尖凝金光,手在半空飞舞勾画,猛地向下一遁,瞬息消失在原地。
妹妹鬼被突如其来的阵法隔弹开,却也连衣带皮撕咬下他一块肉来。
时澈落到那人消失的地方,蹲下观察地上未散的印记。
这人脸上用了混淆面容的法术,以时澈刚才的距离看不清更多细节。
这人原本想甩开妹妹鬼逃离,不想还有个时澈追来,被前后夹击,情急之下才施法设阵遁逃。
施了法必然会留下痕迹,这就暴露了他法阵运用得颇为熟练,挣不脱妹妹鬼这种高级别的妖鬼,还被轻易撕扯下大块皮肉,大概率境界不算太高,这与他的阵法水平并不匹配。
在星界,阵法能力对于大多数修者来说都属于辅修法术,除了少数主修阵法的门派,一般没人会在自身比较弱的情况下专精这个。
妹妹鬼跳上时澈肩膀,把嘴里沾血的布料给他。
时澈摩挲这衣物的面料质感,脑子里快速搜寻主修阵法的门派。
记性太好就是有这个缺点,他脑子里一下蹦出不下三百个门派,不论大小,门中弟子只要专修法阵,都能有刚才那种瞬息遁逃的效果。
不好定位,他将衣料暂且收起来,带妹妹鬼回到了悬赏告示处。
征得他同意,妹妹鬼藏进了他的银鬼面中。
已入深夜,告示处依然热闹,时澈一眼从攒动的人群中发现一身银袍鹤立鸡群的少君。
他气度非凡,腰挂华景,抱臂倚在树下,蓝眸微垂,眉头凝了几分燥意,不时有人凑近搭话,他都爱理不理,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上赶着来贴冷屁股的。
不远处,薛准抱着睡着的小女孩坐在可供休息的石椅上。
时栎似乎是怕孩子冷,还给她披了自己的外袍。
时澈过去坐下,弹了下这门派服上的银制星镖,问薛准:“你跟他要的,还是他主动给的?”
薛准本来也在发呆,被他这一问回神了,“澈兄!”
想起怀里睡着的小女孩,又急忙放轻嗓音,“刚才少君突然抱这孩子出现,我看她冷,想把外衣给她披上,少君直接把自己的解了扔给我……”
薛准眸中满是赞赏,“让我在这儿等你来,自己去那棵树下了,他肯定是觉得他在这儿会不停有仰慕者打扰,怕我们不自在,少君真是个好人啊!”
时澈笑了下,“他乾坤袋里新衣服多着呢,给你个穿过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澈兄!”
薛准给怀里熟睡的小女孩拢了拢衣服,“对了,这个孩子是……”
“他没告诉你?”
“少君什么也没说,就让我等你。”
时澈简单跟她讲了事情经过。
“我让他把孩子交给你,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分辨出这孩子的出身地。”
悬赏只负责把人传送到指定位置,不提供额外具体的信息,时澈是不久前听这孩子讲话的口音有些耳熟。
想了一会儿才确定,从上辈子的薛准嘴里听到过。
那时的薛准明显不喜欢他这人,却在他最是暴戾,无人敢近身那段时间找他喝酒聊天。
微醺时用方言跟他讲自己小时候骑猪蹿沟里的事,还告诉他自己小名叫二花,因为她很喜欢跟家里那只花猪玩儿,花猪叫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