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秘境破了,自然就能回到原本的时间。
正想着,有什么东西搭上了他的左手腕,冰凉黏腻,引着他向前走。
耳边传来凄婉的哭声。
“我不想嫁……他是个好色胚,花柳鬼!一身的脏病,玩死过不知多少人,如今连男人都不放过!”
嗓音尖利,伴着阵阵哀婉抽泣,不属于活人的阴冷气息逐渐缠绕上全身,时栎微皱起眉,反手握住了他。
男子见有人安慰,情绪更上头,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
“他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大变态,见我貌美,强抢了来,我虽不是什么猛男,却也行得笔直阳刚,如何能忍受那般践踏?只怪我实在好看,镇上不少人对我虎视眈眈,你知道吗?今天足足有五个新郎!”
时栎从他一连串的话里听出来,现在进洞夺宝的,一共五人。
既是秘境,必有秘宝。
秘境级别越高,秘宝越珍贵,对应的,守宝的妖鬼越强大。
那五人要跟这位哀怨的男新娘纠缠,满足他的某些条件,才能得到秘宝。
而在这位男新娘眼里,这五人都是绝顶的大变态,强抢了他,正狞笑着,准备肆意凌辱他。
他还在哭诉,时栎轻轻拍着他的背,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
男子的身躯有些颤抖,时栎感觉有什么冰凉的尖端抵上了自己脖子,沿血管轻划着,耳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阴冷。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受那种侮辱,我要剪破自己的喉咙,划烂自己的脸,开膛破肚扯出自己的肠子,一根根绕到身上。他们不是想要我吗?我就是要看看,我变成那种样子,他们还下不下得去手!”
时栎没有在意已经划到自己胸口的剪刀,接着问:“如果下得去手呢?”
男子一顿,剪刀划动的幅度变得娇羞起来。
“那……那就证明有人是真心爱慕我,早就听闻这几人里有位风度不凡的少侠,若是和他,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剪刀在胸口娇羞地乱划,时栎面色微沉。
金雷是他渡劫用的,本就不是寻常秘境所用的紫雷,如今突兀地劈下来,天地法则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随机分配一个秘境来顶。
既不能跟别的紫雷秘境重复,又不能让此间众生觉察出端倪,便只能分配一个曾经造出来,又被废除的秘境。
能被废除,要么极难,没人过得去,要么极其离谱,只有少数人愿意尝试。
比如现在这个,想破局夺宝只有一个办法,和这只即将断喉扯肠子的男鬼春宵一度。
说难不难,但能面不改色出手的,还真没几个。
时栎又问:“你与那位少侠终成眷属后呢?有没有什么定情信物要赠予他?”
“自然有。”时栎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男子引他摸到自己脸上,他的上半张脸,是一副冰凉的假面。
男子苦恼的声音响起,“前面跟你说过,我实在太美,每日走在街上都是困扰,生怕谁多看我几眼就惦记上了,就只能日日遮着脸上街。”
“可我又不愿意浪费自己这副好皮相,生得美又不是我的错,哪有藏起来的道理?”
“所以我重金请人打造了这副银面,戴上后大家只会模糊地感觉我是好看的,却又看不清我的相貌,岂不美哉?”
时栎暗自叹息。
这宝物听着用处不大啊。
这种条件,大概率没人愿意动,便只能拖到这个秘境自动结束。
“倘若遇不见那位真心爱慕你的少侠呢?”他又问。
“不可能!”男子音量猛然拔高,又缓缓低沉下来,“要真是那样,我就一夜一夜试,那些变态死不足惜,我会一点点折磨他们,直到他们变得和我一样!”
能进秘境,通常都是有自保能力的,抵御一夜鬼怪不在话下。
撑死了说,不幸进来个废物,嘴甜一点,随便傍个大哥大姐,也能安然度过一晚。
照这只男鬼一人一晚上的速度,自动结束,最快也要五天,时栎可等不及。
“你有没有想过,”时栎突然夺下他的剪刀,丢到一边,“不伤害自己,而是直接让那些变态付出代价?”
男子犹豫,“可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如何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帮你啊。”时栎抬手,抚上他的假面,双目逐渐浮起一丝笑意。
“你常年戴面具,他们又不认识你,你把面具给我,我替你把他们全杀了,割断他们的喉咙,划烂他们的脸,再将他们开膛破肚拉出肠子来绕到身上,倘若真有爱慕你的少侠,我便将他绑了送到你房里,你从头到尾只管坐着等我的好消息,如何?”
男子似乎有些心动,却还在犹豫,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栎耐心等着,周身阴冷的气息让他知道,这只鬼还在。
忽然,他视线一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红的喜帐,床上却不见新娘身影,只静静放着一身喜服,上面是一张银质的假面,其上鬼纹遍布,妖气横生。
成了。
刚才一番话,已经让男鬼把秘宝的所有权让渡给了他。
他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来的,默认不参与秘境夺宝,否则他也没机会以相同的立场来跟这只鬼交流。
他现在只需要作为新娘出门,随便选个顺眼的带进来,再把秘宝——这只没用的面具交给那个人就行。
有人得了宝,秘境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