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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娘进屋起,幻妖就感应到什么,抬眼看了过去,淡蓝瞳孔里涌上一丝茫然。
时栎怎么也跟来了。
当这么多人的面,抱,还是不抱?
最终他决定先不抱,他是正经神魂,并没有在人前亲密的爱好。
时栎既然亲自来,证明已经拿到了宝,本就疲劳的神魂彻底放松了下来。
幻妖面色如常,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剑走近新娘,握上了朝他伸来的指尖。
手指被包裹进温热的掌心,时栎顿了顿。
他垂眸看盖头底下对方的喜靴,一丝不爽涌上心头。
跟着走就是,对一只鬼牵什么手?
还真把自己当新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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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内,喜烛幽幽燃着光。
鬼侍童尖声道贺完毕,血红的舌头舔舔唇,朝着房内两道身影诡异一笑,退了出去。
房里归于沉寂,时栎悄无声息握上了腰间佩剑。
他还没摘盖头,周身却已经溢出杀意。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他失了剑,秘境立马给他送来一把,来自三百年前的,纯粹的、干净的本命剑。
他要杀掉剑主,把它据为己有。
在那之前……时栎动了动被抓住的手,开口,“你还要握多久?”
现在是星纪六年,在他面前的应该是三百年前的时栎。
时栎怎么也想不通,三百年前的自己在什么心理下,会牵着秘境妖鬼的手走一路。
对方没出声,喜靴动,朝他更近了一步。
时栎握住腰间剑柄,手臂绷紧,断剑出鞘的一刹那,他被抓着手一拽,向前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屋外寒,幻妖刚进来就聚起灵光,把自己弄得暖烘烘的,又看四下无人,终于该抱一下。
这一下直接抱懵了时栎,他的手就搭在对方腰间,落在微凉的剑柄上。
他不加思索,一手出掌拍向对方胸口,一手迅速将剑抽出。
忽而手上一轻,原本颇有分量的长剑化作缕缕灵光,又融回了对方鞘中。
时栎一愣,猛地扯下盖头看向前方。
直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
竟然是幻妖和他凝出的假华景。
时栎脸沉下来,他可不记得,自己当年有放幻妖进过秘境。
他把盖头丢到地上,踱步过去,视线在幻妖脸上停了片刻,问:“自己来的?”
幻妖轻点了一下头,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刚被拍掌的地方。
放在以往,时栎早该心疼地来看他有没有伤,少君刚得了能化形的幻妖,正是宝贝的时候。
幻妖静静等着,却只等来一声低嗤。
时栎坐到桌前,敲敲桌面,示意他过来,“倒酒。”
幻妖走近了,却对他这个指令感到疑惑,在幻妖的认知里,应该是时栎倒酒喂给他喝。
他如果不喝,时栎还要哄他。
时栎见他不动,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倒酒。”
幻妖看看酒樽,又看看他,在时栎终于不耐烦的时候,摇了摇头。
然后学着时栎的样子,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时栎一愣,问:“我给你倒?”
幻妖点点头。
“这时候就开始不听话了?”他疑惑,自语似的起身,站到幻妖面前,俯身捏起他一边脸,“你自己进秘境,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