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白芷松开她,上下打量,眼眶微红,“瘦了好多。”
安湄笑了笑,任她看。
安若欢站在府门内,没有迎出来,只是远远看着她。他比之前清瘦了些,但气色还好,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欣慰与欢喜。
安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兄长。”
安若欢看着她,许久,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什么都暖。
陆其琛走过来,向安若欢行礼。安若欢扶住他,也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
陆其琛摇头。
安若欢没有再说什么,只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饭菜都备好了。”
四月初一,午时三刻,安府正堂。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得满满当当。白芷亲自下厨做的,有安湄爱吃的樱桃肉,有陆其琛爱吃的红烧蹄膀,还有几道清淡的小菜。酒是白芷去年秋天酿的葡萄酒,色泽殷红,入口微甜。
安若欢端起酒杯,看向陆其琛和安湄。
“这一杯,”他说,“敬你们。”
陆其琛举杯,安湄举杯,三人一饮而尽。
白芷在一旁笑着,又给每人斟满。
“多吃菜。”她说,“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安湄夹了一筷子樱桃肉,入口是熟悉的甜酸味,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低头吃菜,不敢抬头。
陆其琛在一旁,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饭后,安若欢留陆其琛在书房说话,白芷拉着安湄回了后院。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石榴树还是那株石榴树。此时正是花期,满树红花如火,开得热烈。白芷指着那树,笑道:“去年结的果太多,压折了一根枝。今年剪了,少结些。”
安湄看着那树,想起之前自己离家时,它才刚刚芽。
“嫂嫂,”她忽然开口,“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芷一怔,随即笑了。
“辛苦什么。”她说,“你在外面才辛苦。”
安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她肩上。
四月初一,傍晚。
陆其琛从书房出来,见安湄坐在廊下,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说什么了?”安湄问。
“没什么。”陆其琛道,“问问西北的事,问问以后的事。”
“以后什么事?”
陆其琛沉默片刻。
“你兄长说,朝廷有意让我留在京中,任京畿卫戍指挥使。不用再回西北了。”
安湄转头看他。
“你想留下吗?”
陆其琛望向远处。
“想。”他说,“也不想。”
安湄懂他的意思。想留下,是因为她在这里。不想,是因为西北有他守了两年的堡,有那些埋在荒漠里的袍泽。
“那就先留下。”她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其琛转头看她。
“好。”
四月初二,安湄去“导灵研习所”看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