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衾伸手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按了一下。
他轻轻把她放下来。
她自己拉开后座门,直接钻了进去。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把他挡在外面。
深色玻璃几乎把光都吞没了,但从缝隙里还能看见她晃动的影子。
接着,她开始脱衣服……
拉链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拽。
沈缙骁靠着旁边一辆车站着,手伸进兜里掏出了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火苗啪地跳出来那一瞬,脑子里突然冒出湖山那晚的事。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缠绕在唇边。
车内,罗衾止住了鼻血,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慢慢把呼吸压稳。
她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身上这件毛衣沾了血太扎眼。
非换不可。
她探身往前,打开储物袋侧面的小夹层。
从里面抽出衣物袋,拉链拉开时出轻微摩擦声。
这车是公司配的。
她一向习惯备几套换洗衣物在后备箱。
除了毛衣,还有裤子和内衣,全都叠好封在密封袋里,标签朝外,便于辨认。
她从袋子里抽出一件纯黑高领毛衣,套上。
黑色耐脏,再出血也不显。
一手抓起长,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顺手把毛衣领口拉好。
褪下旧毛衣时,肩臂上几道淡痕露了出来。
穿妥当后,她不经意扭头望向窗外。
车窗反射出些许外部景象,包括那个一直未离开的人影。
他右手夹着烟,左手插在裤袋里。
烟已燃去一半,灰烬悬在末端,迟迟未落。
靠着车抽烟,一动不动。
晚霞残光落在他脸上,勾出分明的轮廓。
尤其是那条下颌线,利落又冷峻。
那一刻,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明明晓得不能再对沈缙骁动心。
可整整十三年,这份喜欢早就跟扎了根似的,长进骨头缝里去了。
她想抽身,可脚底却动不了。
只能硬扛着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劲儿,一遍遍告诉自己。
忘了吧,人都走了。
可一想到沈缙骁马上就要和洛凝办婚礼,浪漫又风光。
罗衾胸口就像被人拿锥子一下下凿着。
沈缙骁接连抽了两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