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架被随手挂在门后挂钩上,睡衣裤脚垂下来,轻轻晃了两下。
热水哗啦啦冲下来,本想冲走一身累。
水温刚好,打在皮肤上微烫,蒸汽很快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
可偏偏越洗越清醒,越清醒越乱。
擦干身子躺上床,床垫软得陷人,被子也轻巧又暖和。
可她浑身不对劲。
枕套是深灰纯棉,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压痕。
昨晚上……他就在这儿睡的?
被角还微微掀起一点,床单下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延伸向床尾方向。
两人之间,咋就稀里糊涂变成现在这副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了?
书房里。
沈缙骁坐在了书桌后。
光标在段闪动,文档标题栏显示“离婚协议草案_v”。
手指头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
脑子却不受控,老是闪回下午在处置室撞见的那一幕。
苏怀逸攥着罗衾的手腕。
而罗衾呢?
既没抽手,也没往后缩,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还有之前,她隔三差五就往疗养院跑。
嘴上总说是为了“朋友闺女”尽责?
这话听着顺,细想又怪怪的。
朋友闺女。
这个称呼她用了整整三个月。
再有……靖宇管叶惠英喊的那声“外婆”。
咋不是“婆婆”?
在孩子心里,那人打根儿上就是“外婆”,不是“婆婆”。
窗外。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亮,车流不断。
他忽然记起五年前。
白家一夜垮台,白嘉柠被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警笛声刺耳,人群围堵,镜头闪烁。
她被人架着肩膀推上车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他站在人群最后排。
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风太乱,他没听清。
他反反复复想去看她,脚都走到监狱大门外了,却再也没往前挪过一步。
后来,听说她在牢里病倒,再没醒过来。
叶惠英在白家出事那会儿,整个人就散了架。
脑子乱成一锅粥,最后被送进疗养院。
他看不过去,主动揽下了照顾她的事儿。
对外,他顶着“女婿”的名头跑前跑后。
接着,罗衾就来了。
说是叶惠英老朋友的女儿,专程来陪床、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