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搭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她走到梳妆镜前,顺手抄起吹风机。
沈缙骁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书,正静静望着她。
她侧身伸手拨弄头,睡衣领口顺势滑落一截,露出右边肩胛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儿赫然一道疤。
颜色浅粉,边缘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什么高温烫出来的旧伤。
沈缙骁的视线“钉”在那上面,瞳孔缩了一瞬。
这道疤,他不是头回见。
前些天晚上同床时,他扫到过好几次。
只是当时没上心,没细看,今儿灯亮,看得清清楚楚。
罗衾只顾低头吹头,压根没留意他那眼神。
下一秒,他放下书起身,几步就走到她身后。
高大的影子“唰”一下把她罩住,气场也沉甸甸的。
罗衾吓了一跳,猛按停吹风机,慌忙回头。
“嗯?”
他抬起手,用冰凉的指腹,轻轻贴在她后背那道疤上。
罗衾浑身一僵,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就想往后缩。
“别动。”
他嗓音低低的。
“这伤,怎么弄的?”
罗衾的心“咚”地一沉,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最怕的事,还是撞上了。
她咬着牙没转身,嘴上硬撑着,语调压得平平的。
“哎呀,早年烫的,不打紧。”
“烫哪儿了?”
沈缙骁指尖还贴在那道疤上,轻轻按了按。
罗衾指甲掐进掌心,吸了口气,把背熟的那句顺溜地甩了出来。
“蹲局子那会儿,烧水时走神,锅沿儿烫的。”
话音刚落,屋里的空气“咔”一下冻住了。
他手指立马停住,不动了。
罗衾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人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停了半拍。
这话够劲,也够圆。
坐过牢的女人,身上有点疤太寻常了。
前些年为什么杳无音信?为什么现在处处避风头?
全都能说得通。
可沈缙骁不出声,这一静,比打雷还吓人。
他忽然想起来,白嘉柠后背干干净净,白得晃眼。
就右肩胛骨下面,藏着一块胎记,粉红的,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