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爸妈刚好来挑孩子,站在育婴室门口看了许久,最终在几个孩子里停在他身上。
他们一眼相中了他。
沈太太当年生沈意时伤了底子,医生说再难有娃。
可老沈家就盼着有个带把儿的接香火。
想法挺老派,也不遮不掩,干脆去领养了一个儿子回来。
沈缙骁记事早,三四岁起就听大人背地里嘀咕不是亲的。
后来连保姆阿姨擦桌子都故意绕开他。
好像多碰一下,这屋里的气场就变了。
他早早就学会把自己往角落里缩。
白嘉柠在他眼里,是玻璃柜里摆着的青花瓷瓶。
他连多看她两眼都觉得是冒犯。
哪还敢应下她的好意?
天刚蒙蒙亮,一缕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直直戳在沈缙骁眼皮上。
他脑袋嗡嗡响,嗓子眼冒烟,胃里也翻来倒去。
睁眼一看,是安子皓家客房那盏素白顶灯。
人躺在沙上,身上盖着条薄毯,零碎画面一下全涌进脑子。
他坐直身子,手按着两边太阳穴。
茶几上静静躺着他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干干净净。
心里像被抽走一块,空得慌。
门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醒了没?”
沈缙骁喉咙又干又涩,咳了一声才应。
“嗯。”
门推开,安子皓端着杯温水进来。
“先润润嗓子。洛凝煮了点粥,炒了几个小菜,出来一起吃点?”
他接过杯子,灌下半杯,站起身,边捋衬衫边开口。
“不了,所里有事,我得走。”
安子皓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犹豫再三,眼看沈缙骁已经拎起外套往肩上搭,他还是喊了一声。
“缙骁。”
“焦律师刚收到罗衾来的消息,说是道别。”
沈缙骁抬手的动作一下子停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安子皓低头看着手机念。
“焦律师,谢谢您帮我和靖宇跑手续。我们今早飞r国,时间紧,没法当面说再见,只能跟您道个谢。这几年大概不回来了,真心感谢您。”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跳动。
沈缙骁就那么站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慢慢转过身。
“哦,知道了。”
接着利索地套好西装,抚平领子。
安子皓盯着他看,到底没忍住。
“十一点五十起飞,现在出,还赶得上。你……真不去送送?”
沈缙骁脚步停在客房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