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缙骁偏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那边。
那儿摆着一份纸。
“签了它,给安澈送去法院。”
罗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其实根本不用看内容也知道写了什么。
那是一份调解撤诉书,只要她一签字,袁家人就得进去蹲号子。
可这几天,袁家那几个女人闹得天翻地覆,搞得她工作都丢了。
有那么几下子,她是真动过念头。
要不就算了吧,撤了这事儿。
但一看见沈缙骁这张脸,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人家救了她,又亲自接手这个案子,全是为了替她讨个公道。
现在她倒好,转身就说不告了?
这不是明摆着让沈缙骁难堪吗?
她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笔,停顿了几秒,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回到原位,低头看着仍坐在地上的沈缙骁。
“嗯,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伸手把沈缙骁扶起来,让他坐在床沿。
“要不要叫沈轩过来?你一个人住这儿,我有点不踏实。”
这话她说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沈缙骁盯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才挤出两个字。
“不用。”
屁股刚挨上床边,人又站起来往外走。
动作不算利落,脚步虚浮,肩膀撞了一下床头柜。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果然,脑门“咚”地撞上门框,紧接着“啪啦”一声脆响传出来。
罗衾冲出去,一眼就看见客厅角落的酒台子。
整排酒杯倒在地上,液体顺着地毯边缘蔓延开来。
沈缙骁像是没感觉,一只手摸着大理石台面,继续往前挪。
“站住!别动!”
她喊破了喉咙,沈缙骁也跟听不见一样。
不出意外,他的脚底踩进了玻璃渣。
细小的碎片扎进皮肤,立刻渗出血珠。
罗衾气得牙根痒,恨不得当场把他骂醒。
可看到他那副样子,最终还是压住脾气,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硬把他按在吧台边的椅子上。
随后拿来扫帚,仔仔细细把地上的碎玻璃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她又蹲下检查地毯缝隙,确认没有隐藏的碎渣。
整个过程,沈缙骁一直坐着,一言不,只能听见罗衾故意弄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