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雨彻底砸了下来。
风斜着吹,雨点劈里啪啦撞在玻璃上。
沈轩临时走了,病房里只剩罗衾守着。
她继续盯着温度计,直到数值落到度左右,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呼吸节奏稍稍放缓,肩膀也放松了些。
可沈缙骁脸色仍不大对劲,眉头紧紧皱着。
她重新浸湿毛巾,轻轻替他擦身子。
就在她专注擦拭的时候,他眼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先是右眼颤动,再是左眼跟随。
视线模糊了一瞬,接着聚焦,正对上罗衾放大的脸。
她正在调整毛巾位置,察觉动静后猛然抬眼,瞳孔收缩,呼吸一顿。
“沈先生,你醒了。”
沈缙骁眼神起初还蒙着雾。
几秒后才聚焦,眉头一拧,眼底慢慢沉下来。
他仰躺着,手脚没动,先看了眼天花板,再转头盯住罗衾。
吊顶的灯管亮着,映在他瞳孔里是一条细长的光痕。
没开口,可那目光太直,盯得她耳朵根悄悄泛了红。
病房里空气沉闷,她不敢抬头。
“我睡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
她应了一声,顺手把折叠好的毛巾搭在床栏上。
他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正,意识却始终没完全清醒。
计划刚进行到一半,外面风雨交加。
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偏偏身体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病房里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单手撑住床沿想坐。
冷汗沿着脊背滑落,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一只凉悠悠的小手却轻轻按在他肩胛处。
腰部的力量瞬间卸掉,整个人重新落回床垫上,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刚才体温都快到四十度了,别乱动。”
“沈轩人呢?”
“出去一阵了。”
她退开半步,把手收回袖子里。
“说是有事要处理,没说多久回来。”
他偏头一看,床头柜旁边搁着个黑色便携冰箱。
外壳冰凉,侧面有微弱的压缩机运行声。
上面贴着医院的标签,还有一张手写的用药记录。
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是备用药剂,防止他在突状况下无法及时输液或降温用的。
头晕得厉害,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