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到达医院,他已然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僵硬地看着妈妈的面容。
妈妈就好像知道他们家庭不好,所以第一次化疗都没有撑过,从确诊到去世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前,妈妈还在家里穿着围裙笑对付纯说:“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一个月后,妈妈静静躺在医院穿着病服号永远闭上了眼。
此后,付纯就没有妈妈了。
医院让家属处理后事,付纯一个高中生什么都不懂,护士直问,你爸爸呢?让你爸爸来。
付纯僵在原地。
他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妈妈去世的噩耗。
那边沉默许久,说:“知道了。”
然后挂断电话。
那一刻,付纯对爸爸的厌恨达到顶峰。妈妈住院期间他不来看一眼,现在去世了他还这么冷漠。简直不是人。
当天晚上,付纯回到家,没看到爸爸的身影。
他也不在乎就当作自己从来没有爸爸,自己在网上搜寻信息,想知道该如何料理后事。
正当他在纸上记下殡仪馆电话号码时,晚上九点多,他接到警察电话,说他爸爸想要跳河自杀,但是被人救了。
对于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付纯此生难忘。他前脚失去妈妈,后脚差点失去爸爸。
他匆匆赶到警察局,看到浑身湿漉漉、垂头闷声不吭的爸爸。
明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却和六七十的老人无异,周身笼罩着一股浓浓的萎靡和丧味。
警察跟付纯说,让他多劝劝爸爸,有什么困难熬一熬就过去了,没必要想不开,要不是恰好有人路过看见了……
付纯突然回想起白天医院的那一幕,妈妈喊住他,说了一声你爸爸……
然后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妈妈当时是想说什么?
付纯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皮,没有同警察说话。
他沉默地将爸爸带回家。
他不明白爸爸对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不爱为什么要殉情,如果爱为什么不珍惜?
他说:“爸爸,你真的很没用。”
“我现在突然觉得如果妈妈能够摆脱你,摆脱我们这个家获得解脱好像也挺好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跳河,不管是因为妈妈去世觉得生活没有保障活不下去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如果你稍微对妈妈还有那么一点愧疚,还有那么一点情谊,那就请你把她的后事办了。既然没能跟她一起走,那就拜托你,最后送她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