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是钰看这阵势,攥紧袖口。她想许禄川这般醉醺醺,今晚岂不误事?若真是误事,看自己明日如何收拾他——
谁知,还没等她反应,许禄川三两步就近了前。
只瞧许禄川蓦然俯身,双眼暧昧地盯着盖头下的刘是钰。刘是钰一抬眸,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盖头里,“让郎君瞧瞧。我家的小狸奴,在偷吃些什么?”
霎时四目相对,许禄川张口狠狠咬在了她那半个囍饼上。
刘是钰愣愣望着他的眼眸,她觉得此刻的许禄川,就如一头“饿狼”。半点温润也无。她不知为何?总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再看许禄川已然将饼彻底吞了下。下一个要吞的便就是她。
刘是钰被许禄川紧紧贴上鼻尖,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二郎君,这同牢合卺还没成,盖头也没掀。还请您莫急…”察觉二人情浓,老嬷赶忙出言劝告。可许禄川听见这话,却在盖头里冁然而笑。
“殿下,不喜欢这些麻烦规矩。你们退了吧——”许禄川竟然打着刘是钰的名号吩咐,瞧着他是等不及了。
刘是钰闻言一把拉起许禄川的腰带,以眼神警告其不要乱言。许禄川被她这么一拉,倒是毫不客气。速将炽热的吻落去。
二人在盖头里忘却俗世,不听纷扰。
老嬷却站在榻边左右为难,她是真没想到这昔日自持清贵的二郎君。私底下碰上长公主竟也是个“放荡”的。只听一声无奈的叹息落去,老嬷挥手领着侍婢们匆匆离开。
人都走了,周遭的寂静将暧昧的气氛再次升温。
许禄川缓缓离开赠她的吻痕,再次深情凝望起她的眼眸。跟着便沉声说道:“绕了那么多圈,我终于娶到你了。还好不算太晚。”
“嗯。”刘是钰捧着他的脸眉眼含笑,“我的好郎君。咱的合卺酒还喝吗?盖头还掀吗?”
“合卺酒当然要喝,盖头当然要掀。”
许禄川说着猛然撩起刘是钰的盖头向一旁丢去。接着不给刘是钰反应的机会,他便顺势将人按倒在了床榻之上。随之拿起榻边的合卺酒,轻饮一口俯身向刘是钰口中送去。
直到佳人红袖褪半,许禄川的掌心却莫名落进了一张信纸。他不解垂眸,刘是钰此时虽是心神迷乱,但在瞧见那张信纸后又是一惊。
她慌忙地想要抢夺,却为时已晚。
只听许禄川在瞧见那几个刺眼的字后,怒将信纸揉皱高声唤道:“刘是钰——”
“郎君,我错了。是长姐非要塞给我的。与我无关。”刘是钰献媚般揽起他的后颈,全然将错处推给了刘是锦。可许禄川却渐渐不怀好意地贴近了她的耳畔,“瞧着殿下心中有疑,那臣今日定要让殿下满意。”
“刘是钰,你完了…”
语毕,许禄川不再温柔相待,他需得让刘是钰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只见红烛放肆攀上帷幔,暗影偶时成双,多时合一。山海荡漾,月色晃晃。天下极乐,不若酣畅爱一场。他二人便也至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后来,浓厚的呼吸渐稳。红烛也将燃尽,刘是钰心满意足地躺在黯淡的光影里,悄悄描摹起许禄川那线条分明的脊背。
“留疤了。”
刘是钰的指尖停留在他为自己负伤的印记上,许禄川背对着刘是钰笑了笑。
“怎么?嫌弃了?嫌弃也无用,咱们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刘是钰闻言一拳打在了他的背上,谁成想许禄川却翻身抓起了她的手背。刘是钰见状撇了撇嘴,故作嗔怪道:“许禄川!方才该还的都还了,你还要作甚!我困了,我要睡觉。”
“可为夫瞧着娘子有精神的很,再来——”
许禄川却不以为然,掀被覆去。
刘是钰望着眼前这头“饿狼”欲哭无泪,随之几声深沉的低咽,随着廊下的风鸣声被冲淡。几次翻覆,周而复始。今夜她还当真在劫难逃。
作者有话要说:
刘是钰:小绿,你行。你真行——
文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引用自汉,苏武《留别妻》
番外:日子(上)
晃眼半载,刘是钰在许家的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
好像自她嫁进这个家开始,府中的气氛就不再像从前那般压抑了。刘是钰本性洒脱超逸。往前众人不敢破的庸俗成规,她敢破。众人畏惧严厉苛刻的许钦国,她不惧。
一时间,众人在她的浸染下,终是烂漫地欢笑盖过了阴霾。
许家的日子也渐渐红火热闹起来。
朝堂那边刘至州在掌权后,先是在许钦国的辅佐,汤无征的支持下大胆将符争过往的旧案翻出以儆效尤。使得百官上下,不再敢欺君罔上。如此,随着符争极其朋僚接连下狱,丞相常安道的羽翼就这么被折退断去。
直到七月的某天,符争在廷尉狱里认罪伏法。
当晚,城西的丞相府中,便传出了常安道自缢的消息。或许是不愿相信荣耀就这么轻易离去,或许是害怕面对世人的抨击。他最终选了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
至此,曾经混沌不堪的少元朝堂,伴随着最后一个奸佞的离去,而彻底消释了。
也是在那之后,许钦国在寒门学士与汤家的推举声中,顺理成章地做上了丞相之位。许禄川也被刘至州论功行赏,从廷尉府调去御史台,做起了御史中丞。
可许禄川与刘是钰一样,都是生来自由不羁的人。曾经无奈选择妥协,如今又哪甘被权势俗礼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