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无力多废物。
完全就是他饲养的一只宠物,并不是说他对待我的态度。
而是,我完全依赖他而活着,24岁除了他社交为零,没有任何存款丶工作经验,连离开家的能力都没有。
我到底是怎麽好意思活下来的呢。
往日的记忆模糊朦胧,我浑浑噩噩的生活和糟糕的记忆力使我无法清晰记住任何事情,痛苦和美好的记忆如出一辙,偶尔乍现,只有有关他的记忆稍微鲜活些,像雾中的烛光清明。
真是的,我发现我连以收拾行李在他家多赖会儿的理由都没有,直接走出去就够了,就连我身上这套衣服,也是他买给我的。
“你要去哪?!”路决拦住我的手,反锁上门,“是我哪里没做好,惹你生气了,小织跟我说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目光触及他嫣红的眼尾,我惊叹于他的演技,同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想,他到底经历了多少遍,才能如同演员,顶着畏惧我的情绪,把爱意演得这麽真实。
都让我産生错觉了。
但是再一想,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缠上,随时随刻都有死亡的风险,死亡後经历那些重复无聊的日子,永远到达不了新的彼岸。
太痛苦。
没有人会爱上伤害自己的人。
我是他的痛苦之源。
“路决你不爱我。你不怕我吗,怕我杀你!再拦我,我就杀了你!”
他退了一步,仿佛看什麽陌生人,我被他这种眼神刺激得泣不成声。
这一刻的悲伤竟然压过了愤怒,只想快点离开,搭上门锁的手却无力发软。
“为什麽?我哪步做错了。”路决不依不饶,“你真的想离开我?不是说反话。为什麽,你不爱我了?这不可能。”
我呼吸不上来,缓缓蹲下,他条件反射地跟着我一起蹲下,想抱上来时手却忽然止住,肌肉绷紧,一眼不眨地观察我。
见我没有反应後,手一点点垂下,满眼愕然。
我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没有办法说谎,说不爱他,即使这种话能让他安心,但是我说不出口。
“怎麽会是你的错,是我有问题吧!为什麽会有随时准备杀死恋人的人!想活就让我走啊。”
路决的眉头舒展不开,完全没了平时的镇定:“殷织,你是看到了什麽吗?”
我哭得缺氧,“本子,记得都是真的。我知道我有病,不能丶不会再缠着你。”
听到本子二字,路决脸色一白。
“所以分手,你本来就不爱我,是怕我杀你才挽留我,现在就是放手的好时机,我能控制自己,只要再远离你,就可以放下,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出国离我远点,我愿意配合你。”
他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後。
他说:“我知道了。”
我揪住衣服,指甲扣进肉里,试图转移疼痛,没想到听到他亲口要舍弃我时,我还是这麽难受。
他声音沙哑,双眼不知为何显得疲惫:“但是你没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你没有办法离开我。”
路决说得很理性,事实也如此,我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无法接触除他以外的人,金钱解决不了的1%事情恐怕就如此了。
“我们可以慢慢来,也许你可以克服你的杀欲——”
“不,我会去适应人群。”
他被我打断,我不知道路决这个时候为什麽还抱有幻想,还要这麽温柔,经历了这麽多次轮回,他就该明白我的爱欲和杀意是相等的,彼此交缠融合,不可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