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莹玉脑中轰鸣一片。
“传令下去,”洛景澈提起朱笔,垂看向手中折子,亦是看着泪流满面的濮莹玉,“昌国公濮昌盛,德行有亏,罔顾法纪。今日起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其全家老少,即日起流放至西北,永世不得离开此地。”
南芜,西北。
濮莹玉仿佛被卸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一行清泪划过,怔愣着看向前方轻笑出声。
从此天各一方,再不会相见了。
……
因着方鼎一事,洛景澈借机对朝堂进行了小范围的清洗。
虽然蒋先的影响力仍在,但由于昌国公和户部尚书接连倒台,屈通见机行事,暗中很是帮洛景澈揽了不少权。
一直以来朝堂都是丞相的一言堂,众臣却是后知后觉般意识到,如今已绝不是天子初登基时的光景了。
……有手握重权的将军在侧拥护,宫内亲兵听他号令,还有太傅出山为他铺路,朝堂风向也隐隐有向天子倾斜的趋势。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洛景澈却仿佛并未有所察觉一般,每日勤勤恳恳上朝处理政事。
南芜疫病仍需收尾,在此期间密道也基本修缮完成。除了前朝,他也再度寻了蒋玥茹清算婚服算计一事。蒋玥茹刚失了靠山又被敲打一番,如鹌鹑般偃旗息鼓。
一时之间,前朝后宫竟是难得的安宁。
只是一连数日,除了在朝堂之上,洛景澈不曾见到过明月朗。
……好似之前种种,都只是二人隐而不宣的过去。今时今日,作为刚站稳脚跟的天子和辅佐在侧的将军,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中,似乎没有什么非要见面商讨不可的理由。
“少爷,有一封来自蒋家的信件。”
明良捧着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明月朗彼时正端坐于院中,和桌上的土陶罐沉默对视。
闻言,他才略略回神:“拿来吧。”
是蒋元白来信。
明月朗拆开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他略一轻扫信上内容,瞳孔微微放大。
明月朗目光落回到眼前的陶罐,淡声道:“……明良,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洛景澈正一如既往地埋头于案牍之上。
安顺道:“陛下,太傅求见。”
洛景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请先生进来。”
看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了的连颟进了门,洛景澈才恍觉这段时日过得有多昏天黑地。
连颟道:“参见陛下。”
“先生请坐。”洛景澈道,“是有什么事么?”
“微臣近日来听到了一些消息,”连颟颔道,“微臣以为兹事体大,故来找陛下陈述一二。”
洛景澈挑了挑眉:“先生请说。”
连颟目光锐利,直直看着洛景澈道:“陛下可听说过一物,名为情人蛊吗?”
洛景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略略露出疑惑的表情:“情人蛊?”
……他曾私下拜访明苍朔知道了这些内情一事,除了明月朗之外,还没人知道。
连颟看着他道:“是蛮族人那边传来的,一种同生共死的蛊虫。”
“它极为珍贵又不起眼,可能全大宋,也就只有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