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
沈聿自在得很,他双手合拢,捧起温热的水,浇在浮起的香袋上,“最近蚊虫很多,这香袋里放了艾草丶柚子叶和桃子叶,可以驱蚊虫,陆叔可要试试?”
试试,试什麽?
陆鹤珣僵硬着手脚转过身,水汽浸入不清醒的头脑中,搅成了一团浆糊,他好似快晕倒在这突如其来的荒唐中。
“陆叔?”
“今夜,今夜我未叩门而入,实在唐突,你,你洗便是,我先走了。”
说罢,陆鹤珣匆匆转身离去,只留给沈聿一个异常慌乱的背影。
……
次日,崇德殿。
“陆卿。”
“陆卿?”
“陆卿!”
帝王擡高的声音牵回思绪,陆鹤珣伸手过去,想将剥好的荔枝送至陛下口中,然定眼一瞧,手里拿着的竟是荔枝皮。
一擡头,陆鹤珣对上面无表情的陛下,急忙跪下,“陛下恕罪。”
“虽说让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但朕,不想吃果皮。”沈聿半开着玩笑。
这和生啃小树皮有什麽区别?
“陛下恕罪。”陆鹤珣又重复这句话。
“昨晚干什麽了,瞧着跟没魂似的。”
“昨晚,昨晚微臣没做什麽。”
“心虚。”沈聿点出两个字,似笑非笑,“做贼去了?”
陆鹤珣定定神,熟练地岔开话题,“陛下,今日早朝,礼部提起陛下冠礼之事,不知陛下可还记得?”
沈聿“啧”了声,“不过是乌泱泱一堆人跪底下,这麽无聊的事,记它做什麽?”
陛下又口是心非了。
陆鹤珣失笑,“是,不过帝王冠礼重中之重,陛下可有想好何人加冠?”
沈聿没想好,不吭声。
“帝王三加冠,当选朝中德高望重之臣,亦或是宗室长辈,为陛下加冠,此外还需另设赞者三人…”
沈聿慢慢托起下巴看他,眼里笑意盈盈,“陆卿,你到底想说什麽?”
陆鹤珣垂下脑袋,“微臣自知资质浅薄,又无甚功绩,不敢争这个位置,只愿近前观礼,以瞻天颜。”
“真的?”沈聿摩挲起拇指上新的玉扳指。
“微臣…确想争上一争。”
陆鹤珣小心去牵沈聿的指尖,“不过此事不能全凭心意,微臣也只是在心中想上片刻。”
“朕允你当。”
待沈聿声音落下,四目相对。陆鹤珣愣住,喉结滚了滚,手指在身侧蜷曲起,“赞者之事,不可如此随意…”
“朕是天子,天底下谁敢违朕的意。”
天底下自是无人敢违陛下的意。
陆鹤珣止不住地扬起嘴角,喜色跃于面上,十分明亮。似是生怕帝王反悔,平日细声细语也变得洪亮,“微臣谢恩。”
珣傻子。
沈聿也跟着他笑,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冠礼高台之上,到时我们同跪于天地面前,是不是也算是拜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