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踩着楼梯,缓缓上楼,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esp;&esp;一进织房,便全身心沉浸其中,纤细的手指在丝线间灵活穿梭,日光透过窗户,光影在她脸上缓缓移动,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esp;&esp;外面灯火通明,饭菜的香气顺着窗户的缝隙悠悠飘上楼来,撩拨着人的食欲。
&esp;&esp;林轻音这才惊觉时间流逝,她轻轻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起身下楼去买饭。
&esp;&esp;她随便买了些吃食,准备凑活一下,赶紧吃完好接着干活。
&esp;&esp;她拎着饭菜,脚步轻快地回到布庄,抬眼就看见周景寒熟悉的身影。
&esp;&esp;他脚步匆匆,从楼上疾步下来,去了后院,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esp;&esp;他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与平日里的从容相比多了几分狼狈。
&esp;&esp;林轻音面露疑惑,不知他在找什么。
&esp;&esp;等他从后院出来时,林轻音站在大堂中间,疑惑道:“景寒哥哥,你在找什么?”
&esp;&esp;周景寒后背一僵,定在原地,转身看见她安然无恙时,倏然间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眉间闪过一丝焦虑:“你去哪了?”
&esp;&esp;林轻音微微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眼中含笑,轻声回答:“我去买晚饭了。”
&esp;&esp;周景寒却微微皱眉,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不肯松开分毫:“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回到家,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还以为你又……”
&esp;&esp;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esp;&esp;林轻音弯起眉眼:“我在家中闲着无事,想到铺子里的活没干完,就过来了。”
&esp;&esp;她抬起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柔声道:“你别怕,我说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esp;&esp;周景寒深吸一口气,隐下目中的担忧。他拉着她的手臂,说道:“跟我回家。”
&esp;&esp;林轻音笑道:“不行,交付时间快到了,我今晚打算把飞云锦织出来。”
&esp;&esp;周景寒声音一沉,不容置疑:“不行。”
&esp;&esp;林轻音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忽然察觉出不对劲。就算她离开林家回了布庄,周景寒也不会这样慌乱。
&esp;&esp;除非他以为自己出事了,才会急成这样!
&esp;&esp;林轻音扬起微笑,拉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摇晃:“别担心,我没事的。”
&esp;&esp;周景寒呼吸越发沉重,他拧着眉,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轻音,对不起,我真怕我保护不了你。”
&esp;&esp;见他这样,林轻音也不是傻子,温柔拍了拍他的后背,猜测道:“是太子生气了吗?”
&esp;&esp;我也会死吗?
&esp;&esp;林轻音抬起眼眸,朱唇轻启:“是太子生气了吗?”
&esp;&esp;周景寒瞧出她的不安,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不是,别乱想。”
&esp;&esp;他明明在安慰,眉眼间却透着担忧,分明在隐藏什么。
&esp;&esp;林轻音嘴角上扬,故作轻松道:“我不害怕。若太子觉得我骗了他,杀了我也无妨,反正我也抵抗不了。”
&esp;&esp;她倒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当初她跟陆瑾打赌,若她猜准了周景寒会回临川,他就放她自由。而她,也答应过陆瑾,永远不再露面。
&esp;&esp;“这事儿本就是我食言,如今能跟你重归于好,我已心满意足,只希望别连累到你和陆指挥使。”
&esp;&esp;周景寒心头一紧,敲了敲她的额头:“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esp;&esp;他语气凿凿,可是心却一直悬着,落不了地。否则也不会一出宫,就急着找到她了。
&esp;&esp;林轻音看穿他的心思,明眸一笑:“那你慌什么?一定还是出事了,对不对?”
&esp;&esp;她偏头看他,希望能为他分担些忧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是生是死,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esp;&esp;周景寒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看见了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勇敢。这些日子,她真的比以前成长很多。
&esp;&esp;周景寒面色微沉,走到门边将店铺门关上,和她坐了下来。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用词,生怕吓到了他。
&esp;&esp;“今日,我与陆大人应召前往东宫。抵达之后,殿下却让我二人在宫门前等了两个时辰,临近傍晚才宣召入内。奇怪的是,殿下全程未谈及朝堂之事,反倒是提起了一桩发生在东宫里头的事儿。”
&esp;&esp;半月前,太子午睡,养了六七年的猫忽然不乖,“哗啦”一声打翻了香炉,惊扰了睡梦中的太子殿下。太子不悦,即刻命人将猫宰了。
&esp;&esp;一直侍奉的夏良娣喜欢那猫,于心不忍,便偷偷让侍卫把猫带到宫外放了,饶它一命。这事儿不知怎的被太子殿下知道了,昨日,太子赐了毒酒,将夏良娣和侍卫全部处死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