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九年的秋天,凉得刚刚好。
青荷靠在引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院子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了,一片一片,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卷着跑。
孙氏端了药进来。
青荷接过,喝了几口,放下。
“今儿个谁在外头?”
孙氏说:“三位郎君都在,等着给公主请安。”
青荷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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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掀开,三个儿子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头的是承嗣,十八岁了,高高大大,眉眼沉稳,像崇胤。后头跟着承安,十六岁,眼睛黑亮亮的,像崇简。最后是承业,十四岁,安安静静的,像崇昞。
三人在榻边站成一排,齐齐叫了声“阿娘”。
青荷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都坐吧。”
三人在榻边坐下。
青荷开口:“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问。”
三人看着她。
青荷说:“你们三个,都不小了。承嗣十八,承安十六,承业十四。该成家了。”
承嗣愣了一下,承安眨了眨眼,承业低下头。
青荷看着承嗣。
“你先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
承嗣想了想,说:“儿子听阿娘的。”
青荷看着他。
“听阿娘的,就是不说。”
承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儿子想要个稳当的。”
青荷点点头。
“什么叫稳当?”
承嗣说:“能过日子,能管家,能带孩子。不惹事,不生非,安安分分的。”
青荷嘴角弯了弯。
“还有呢?”
承嗣想了想,说:“长相周正就行,不用太好看。家世清白就行,不用太高。”
青荷点点头。
“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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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承安。
“你呢?”
承安想了想,说:“儿子想要个能说话的。”
青荷看着他。
“能说话的?”
承安说:“就是……能说到一块儿去的。儿子有时候想事,想完了想说,有人能听,能懂。不是光点头说好,是真的能听进去,能问回来。”
青荷点点头。
“还有呢?”
承安说:“眼睛要亮。”
青荷笑了。
“眼睛亮?”
承安说:“像阿娘这样。一看就知道,里头有东西。”
青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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