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还守着。”承安说,“他是颜杲卿的堂弟。河北诸郡复陷,就剩他还在撑。陛下二月加他河北采访使,三月他又收复了魏郡,安禄山任命的魏郡太守袁知泰逃了。”
青荷点点头。
“邺城呢?”
“还在打。”承安说,“河北反复拉锯,消息乱得很。儿子只盯着几个关键人物:李光弼二月克了常山,郭子仪四月出井陉,两人在九门把史思明打了一仗,斩数万。可七月,河北诸郡又全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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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说完了,等着她说话。
青荷靠在引枕上,很久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承安。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承安说:“药够了。防疫散两万人份,金疮药三万包,避秽丸一万。粮食,地上五年,地下二十年。私兵一万五,崇简练熟了八阵,锐士三阶以上三千人。”
青荷点点头。
“崇简呢?”
“在前院。等着阿娘召见。”
青荷嘴角弯了扯。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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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简进来的时候,脚步沉稳,像座山。七十五岁的老帅,鬓角全白了,但腰板挺直,眼睛还是那样亮。
他在榻边站定,叫了声“阿娘”。
青荷看着他。
“外头打成一锅粥了。”
崇简点点头。
“儿子知道。”
青荷说:“你打算怎么办?”
崇简说:“等。”
青荷嘴角弯了扯。
“等什么?”
崇简说:“等朝廷撑不住。等郭子仪、李光弼打完该打的仗。等叛军自己乱起来。”
青荷看着他。
“然后呢?”
崇简说:“然后崇简带兵出去,不打硬仗,只亮相。送药,送粮,混脸熟。战后收溃兵,扩实力。等阿娘说可以了,再动。”
青荷点点头。
她看向承安。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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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说:“儿子盯着长安,盯着范阳,盯着河北。该送的药送了,该结的善缘结了。杨国忠那边还在送钱,高力士那边还在送。等崇简出去,儿子在后头调度粮草,接应消息。”
青荷看了他很久。
四十八岁的儿子,眼睛还是那样黑亮亮的,里头有光。
“你那年那七颗药,吃完几年了?”
承安说:“四年了。”
“现在练功,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