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二章:梦境与守夜人
一、父亲的真相
起源之树下,夏莉站在老人面前,手中的混沌之庭种子微微烫。她透明身体中的四个意识部分同时陷入了混乱的思考。
莉莉安的部分感到一种本能的亲近——老人散出的包容感比她的包容符号更古老、更完整。
艾琳娜的部分在警惕分析——这个存在能在起源之树领域中心等待,其力量可能越所有已知威胁。
洛凡的部分在疯狂求知——这就是一切的源头吗?多元宇宙的创造者?
代理人部分在计算风险——与这种存在为敌的成功率:oooo。
老人——他自称“守夜人”——似乎能感知到她内部的争论,温和地笑了:“别着急,孩子。你们走了很长的路,经历了太多。先坐下,喝杯茶。”
他挥手,树根自然生长,形成了桌椅。桌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陶壶和两个杯子。茶香弥漫开来,那香气让夏莉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童年的记忆,但她的童年记忆属于莉莉安,而莉莉安从未闻过这种茶。
“这是‘回忆之茶’,”守夜人倒茶,“用起源之树落下的第一片叶子制成。喝下它,你会想起一些……被遗忘的事。”
夏莉没有碰茶杯:“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孩子?为什么说等我很久了?”
守夜人自己先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然后他说:“我是守夜人,起源之树的看护者,梦境的维持者。至于为什么叫你孩子……”
他睁开眼睛,包容符号形状的瞳孔中流淌着星光:“因为你们都是我创造的。每一个混沌之子,都是我用梦境碎片编织的‘闹钟’。”
“闹钟?”
“用来在适当时候唤醒树的闹钟,”守夜人指向巨大的起源之树,“树在沉睡,在梦境中创造了多元宇宙。但这个梦已经做了太久,开始出现裂缝、腐化、矛盾。调停者是我的园丁,负责修剪梦境;收割者是清道夫,负责清理腐化的部分。但当问题严重到他们无法处理时……就需要闹钟了。”
他看向夏莉:“你就是最新的闹钟。现实之匙莉莉安,意志之匙艾琳娜,知识之匙洛凡,还有……上一位闹钟的残留,逻辑之匙代理人。”
夏莉感到一阵眩晕。代理人部分在她意识中剧烈波动:“数据分析……信息验证……确认为真。我不是世界之楔制造,我是……前代混沌之子‘赛勒斯’的失败残留。”
记忆碎片从代理人深处涌出,但不是通过茶,而是通过起源之树领域的共鸣:
赛勒斯,一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混沌之子,三万年前被制造出来。他的任务是唤醒起源之树,因为那时梦境已经出现了大规模腐化——递归吞噬者就是那时的产物。但赛勒斯在唤醒仪式中犹豫了,他不忍心终结梦境中无数生命的“存在”。最终,他选择自我分解,将自己的逻辑核心封印在世界之楔中,希望后来者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而他的一部分意识,在漫长岁月中演变成了代理人。
“现在你明白了,”守夜人轻声说,“为什么你是四个意识,不是三个。因为每次闹钟响起,总会有残留。赛勒斯的残留成为了你的一部分。更早的闹钟残留,成为了其他存在。”
他指向树上的那些茧:“每一个茧里,都是一个曾经的闹钟。有些成功了,唤醒了树,梦境重启,他们成为新梦的基础。有些失败了,就像赛勒斯,他们的残留成为了新闹钟的一部分。”
夏莉感到一种深沉的悲伤。莉莉安的部分在哭泣——为了所有那些牺牲的存在。艾琳娜的部分在愤怒——为了这残酷的循环。洛凡的部分在理解——这就是宇宙的真相。代理人部分在……解脱?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起源。
“那我为什么要唤醒树?”夏莉问,“现在的梦境有什么问题?”
守夜人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梦境正在‘固化’。”
“什么意思?”
“一个健康的梦应该是流动的、变化的、有生有死的,”守夜人解释,“但现在的梦境,因为调停者过度修剪、收割者过度清理、以及无数文明对‘永恒’的追求,正在变得僵硬、固定、无法自然更新。你看外面那些世界——”
他挥手,空中浮现出无数世界的影像:有些世界的时间已经完全停止,生命凝固在永恒的瞬间;有些世界的逻辑完全固化,一切按固定公式运行;有些世界的现实结构层层嵌套,形成了无法逃脱的迷宫。
“这些都是梦境疾病的症状,”守夜人说,“如果不唤醒树,让树做一个新的、健康的梦,整个多元宇宙最终会变成一座华丽的坟墓——一切都在,但一切都死了。”
夏莉看着那些影像,想起了混沌之庭的居民,想起了他们的挣扎、希望、建设。那也算是“疾病”吗?
守夜人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你们那个小城市,是疾病中的健康细胞。矛盾共存,变化流动,拥抱不完美——那是梦应有的样子。但这样的细胞太少了,无法对抗整体的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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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走向起源之树,抚摸树干:“树已经太疲惫了。它需要醒来,休息,然后做一个新的梦。而你的任务,就是温柔地唤醒它。”
“怎么唤醒?”
“用你的存在共鸣,”守夜人转身看她,“混沌之子是梦的缩影,是树在梦中的自我投影。当你完全展开存在,与树共鸣时,树会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在呼唤,从而自然醒来。这个过程……对混沌之子来说是终结。你会成为唤醒的代价,成为新梦的第一粒种子。”
夏莉明白了。这就是混沌之子的最终命运:牺牲自己,重启一切。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守夜人沉默了。许久,他说:“你可以拒绝。树从不强迫。但如果你拒绝,我会等待下一个闹钟。只是……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等到下一个。梦境的腐化在加。”
他指向过滤器外的方向:“而且,他们已经来了。那些被困在旧梦中,害怕醒来的人。”
二、门外的挣扎
过滤器——那道光之帘幕外,女王、艾莉西亚和调停者舰队陷入了僵局。
女王试图用她的悖论之剑切开帘幕,但剑刃触及帘幕时,整个剑身开始自我矛盾地闪烁,最终化为一团混乱的逻辑云。
艾莉西亚用星之矛尝试,但矛尖刚接触帘幕,就传来了守夜人的声音:“艾莉西亚,我的女儿,你也要违背父亲的意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