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香淡淡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安静的寝房里,玖岚战恹恹的睡在床上,看起来像是半昏迷的模样。
“殿下刚从修云堂回来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加之最近天气骤冷,殿下的病情一直反复无常。”巫山站在一旁,担心的眉头蹙成了一团。
“放心,我新炼的丹药正好可以缓解他的病情,这里交给我来照顾就好了。”叶潇儿打发走了巫山,走到床边摸了摸玖岚战的额头。
彻骨的冰凉从他的皮肤蔓延至她的手背,叶潇儿眉头皱的更紧,想着他这么虚弱的身子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挨了这么久,明明受不住,却还尽心尽力的写了满满当当的一页纸……
她越想,心中越发愤懑,满不是滋味的对床上昏迷的人嘀咕道:“那彤霓裳不是什么好人,她叫你去帮忙,你就去呀?”
“她连碳火都不给你生,屋里冷你就撂摊子走人啊!还偏偏在那呆着给破译什么破古籍!你好歹也是个金枝玉叶的殿下,怎么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叶潇儿不知是在抱怨玖岚战不爱惜身体,还是在生气彤霓裳把他折腾成这样。
反正左右玖岚战昏睡着听不着,她撒气似的嘟囔够了,这才默默的从纳戒里取出了一枚这两天刚炼制好的四品「炙血丹」,扶起玖岚战,又端着水小心翼翼的把药丸喂进了他嘴里。
看着玖岚战无意识的将丹药吞下,叶潇儿也才舒了一口气的坐回床畔,她继而单手托着腮看着他昏睡的脸廓。
他虽然身上冰凉,不过还不似前几次恶疾复发,全身都覆上冰霜那样的恐怖,想来那一枚四品的「炙血丹」足以缓解他现在的情况。
不过,即使知道这点,叶潇儿心里仍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担心他会半夜又恶疾发作,所以干脆不走了,静静的守在他的身旁,就像是傍晚的时候怀安苑那里时守着他一样……
月移日升,莹白的曙光逐渐的显露,朝霞暖洋洋的透过窗户映到叶潇儿的身侧上,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轻拽着玖岚战的手,眼睛合着,朝着窗户的那侧脸蛋被阳光映的绯红,像是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玖岚战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惺忪着便看见了倚在床畔的叶潇儿,霎时间,他倦意全无,仔细的打量起她的睡眼,视线向下,落到被她轻轻握着的手掌。
不由的,他泛白的薄唇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似的,大手本能的就将她的小手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唔……”叶潇儿闷哼了声,感觉到一股暖流包裹着她的手,她迷迷糊糊的睁了睁双眼,一下就和玖岚战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她惊喜的坐直了身体:“你醒了?”
“嗯。”他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叶潇儿正想继续说点别的,忽然也注意到床边紧握在一起的手,两只手是互相交缠在一起的,恍惚间分不清是谁在握着谁的手。
但叶潇儿很清楚,她这一晚上,因为担心玖岚战恶疾发作身体变冷,所以就一直抓着他的手试体温。
“我昨晚顺道过来给你送药,恰好就撞见你生病了,我也不知道我这半路出家的炼丹功夫到不到位,万一你吃了丹药还是被寒气覆体,那我抓着你的手说不定还能像之前一样把寒气都吸过来呢。”她半开玩笑似的打趣着,十分从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么说,郡主照顾了我一个晚上?”玖岚战懒懒的看了眼她抽出去的手,并不介意,反而笑的格外温和。
“谈不上照顾,你一直在睡觉,我也只是在旁边多坐了会儿而已。”她淡然的摆了摆手,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坐了一夜?”他却死揪着不放,语快的继续追问起来。
两人目光对视,叶潇儿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就像是被看透了整个心似的,更像是被扒光了赤裸裸的摆他面前,敌不过他眼中的温情,她也只得点了点脑袋:“……嗯。”
“呵……劳烦郡主照顾我一晚上,我怎么好意思,何况这样重的恩情,又叫我怎么还的清呢?”他单手支着脑袋,眸光似墨藏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每个字的尾音都像是带着钩子,专勾她的魂。
不过叶潇儿听到这里,虽然被他的声音惹得心神荡漾,但是目光却变得认真严肃:“殿下这么说就不对了,你之前帮我这么多次,我欠你的不少,要是我照顾你一晚都还要你还恩情的话,那我不是成狼心狗肺了么?”
“不一样,我欠郡主的还是得还才行……”他坐起身,眼角的余光带着邪魅扫向她,嘴角噙着笑意,悠悠道:“这样才不会两不相欠,只要郡主一直欠着我,就会时常惦记着我了。”
老娘愿意
他的话说的很轻佻,但是语气却格外认真,听得叶潇儿全身的神经都跟着紧绷了起来,有些愣愣的呆坐着。
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直接站起身:“我看你的脸色还是很差,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吃饱了,身体恢复的快。”
她就像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一样,撂下话一溜烟的就离开了卧房。
“嗤……”玖岚战却失声笑了出来,刚刚那话虽然有故意打趣她的成分,可……也是真心真意的实话……
另一边,叶潇儿迅速的跑去了厨房,熟悉的找出了锅碗瓢盆,卷着袖子准备做菜。
然而她的脑子里不断的回味着就玖岚战的那句话,所以他刚刚说了半天要还她的情,就是为了让她一直欠着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