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经潇儿这么一说,朕在这玉佩上看出了几分鱼跃龙门的韵味。”孟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说起来,朕还突然想起来今日这玉佩呈上来时,好像还听说了些有关这枚玉佩的故事……是什么来着?”
内监闻言,立刻弯着腰回禀道:“回皇上,据说雕刻这枚玉佩的匠人一生痴迷玉石,他在雕刻这枚白玉玉佩时遭到了仇家袭击,一家上上下下十余口人惨遭杀害,可他仍如痴如醉的烛灯下苦心刻玉。最后他也身中数刀,却硬是在断气之际将这枚玉佩雕刻完成。可谓是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这小小的玉佩之中了!”
“嗯……这倾注性命也要雕刻好的玉佩,的确与普通的凡品不同。”孟弘欣赏的点了点头。
叶潇儿脸上的神色却怔住了。
什么匠人雕刻玉佩时一家上上下下十余口人惨遭杀害?!什么在断气之际也要雕刻玉佩?!这分明是在隐晦曲折的暗指国舅府因这块玉佩被屠杀之事!
倾注性命也要雕刻好的玉佩?
她阿爹阿娘的确是因为这块小小的玉佩失去了生命……
叶潇儿又想起了推门看见国舅府被血气弥漫了画面,想起了阿爹阿娘死不瞑目的模样,想起了霜霜害怕的倒在阿娘怀中的死状。
是孟弘害死了她的爹娘!
是孟弘毁了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了亲情温暖!
‘叶潇儿,你想要报仇吧?想要杀了孟弘给你爹娘、妹妹一个交代吧?你想要力量吗?你需要力量……’内心深处忽然嗡嗡想起了一个声影,叶潇儿恍惚间在脑海里看到了阎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
阎蛊惑的声音继续在耳畔响着:‘叶潇儿,来……让我帮你报仇!用我的力量吧,让我们合二为一。’
叶潇儿思绪已经完全被阎的声音占据,她眼前好似被一片红色笼罩,看不清别的东西,只有孟弘那张满是嘲弄的脸蛋在她的面前不断的扭曲。
“潇儿,你怎么愣住了,在想什么呢?”孟弘和蔼可亲的问道。
可叶潇儿此刻的眼里,孟弘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好像在说‘你阿爹阿娘是朕杀的又如何?你能如何?!他们该死!’
‘朕是九五之尊,朕要谁死谁就得死,区区一个国舅府算什么?!不过是一群贱如蝼蚁的家伙!’
叶潇儿瞳孔颤抖着,刺激之下丹田的灵力不由自主的运转,一丝混杂着暗黑色戾气的至纯灵力从手掌上流泄而出……
下一秒,她克制不住的想要抬起手掌。
“皇上,战殿下来了。”这时,通传内监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叶潇儿的思绪也在听到‘战殿下’三个字时猛地回过神来,她错愕的扭头望去,没一会儿便瞧见那抹清风霁月的白色身影缓步的朝长明殿内走来。
“外臣拜见皇上。”玖岚战目不斜视的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叶潇儿一眼,只是谦逊有礼的朝孟弘作了个揖。
“今日已是日落黄昏,岚战突然进宫是出了什么急事?”孟弘一边疑惑的询问道,一边示意玖岚战平身,。
“陛下不久前曾与外臣谈起过‘十六道剑法’的修行。今日我又恰好发现了一本与‘十六道剑法’相通的文献记载。想来会对陛下参透剑道有益,所以特意给陛下送来……”玖岚战斯条慢理的说着,从口中取出了一卷旧羊皮。
“快让朕看看……”孟弘的注意力立刻被旧羊皮吸引,他迫不及待的接过羊皮扫了眼,“不错不错,这上面所书的确与‘十六道剑法’相通。难得你还记得这件事。”
“多年来,外臣在炎岩国中深受陛下恩泽,这些小事自是我应该做的。”玖岚战彬彬有礼的答完,眼角的余光终于才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叶潇儿。
只是那一眼对视,叶潇儿心脏就剧烈的跳了一下,瞬间将她浑浑噩噩的意识清醒过来……
控制仇恨
叶潇儿凤眸一转,快速的落回到那六块玉佩上,从容不迫的说道:“皇上,我想要这枚紫色的玉佩可以吗?”
“你喜欢这枚紫玉?”孟弘疑惑的问道。
“嗯。这紫玉上雕刻的小狐狸栩栩如生。皇上也知道我的灵宠是一只九尾狐吧……不瞒您说,当这些玉佩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一眼相中它了。”叶潇儿羞涩的垂下眼眸,余光还不断的往那枚雕刻狐狸的紫玉上瞟去,神色中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喜欢。
“好。你既喜欢它,朕就赐你这枚紫玉。”孟弘亲手拿起端盘中的紫玉玉佩递到了叶潇儿面前。
叶潇儿接过玉佩后没有在长明殿久留,没一会儿她就和玖岚战一前一后的退下了。
两人离开后,孟弘独自坐回椅子上,他手里把玩着白玉玉佩,烛光之下,嵌在玉佩里面的玉环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看样子,那丫头是真没看出这枚玉佩是「天神道」……”他沉沉的低语着,想到叶潇儿刚刚看到玉佩时的反应,尽管屡次他试探,那丫头似乎也并未露出太多的异样。
孟弘又将玉佩紧紧的握紧手心里,喃喃低语:“或许是朕多虑了吧。”
天色渐暗,黄昏的光晕逐渐被沉沉的夜幕遮掩,只有天边的方向还有一丝丝的橙红光亮透过厚重的云朵迸射,出来,像是一条光线一样挂在远处。
叶潇儿几乎是被玖岚战拉到了御花园暗处的墙角里。
“潇儿,你可知仇恨的种子一旦肆意生长,便会滋生戾气,控制你的心神,蒙蔽你的理智,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玖岚战的语气没有了平常的温润清冷,声音有些沉,轻蹙的眉头夹杂着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