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儿办事沉稳,对禁卫司尽心尽力,在各方面都比张武要好。”姜轶川顿了顿,又道:“不过许是因为郡主年龄还小的缘故,性子有些浮躁,而且她与余衫不合,在禁卫司里已经和余衫起过几次冲突了。”
“哦?她和余衫动手了?”孟弘依旧是闭着双目,语气悠哉。
“是。前几日动手的时候还被我和战殿下撞见,说起来这位不爱管闲事的雪域国殿下,倒是对叶潇儿十分上心,那天护着叶潇儿让我打了余衫30军杖。”
“叶潇儿是檀雅的弟子,替檀雅照料过玖岚战的身体,这俩人走得近不奇怪。”孟弘拨动玉珠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睁开眼睛:“轶川啊,你觉得,叶潇儿适不适合坐上禁军左尉的位置?”
“叶潇儿虽资历不够,但六阶灵王的修为能压得住人,她坐左尉无人不服。只是她和余衫恐怕还得多磨合相处一段时间,若不然左右两尉争锋相对,禁卫司就乱了。”
夜访银月
“禁卫司有你在,就乱不了。”孟弘眼底闪过了深谋远虑的凌厉光泽,沉声道:“何况,叶潇儿不是张武,这丫头机灵。她若是和余衫脾性相投、声求气应,那她才决不能接掌左尉的位置。”
“陛下是担心叶潇儿成为左尉后和余衫沆瀣一气,掌控禁卫司?”
“此女不凡,朕将她留在禁卫司,就是为了让你盯住她。她只有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才安心……”孟弘意味深长的说着,将手中的玉串放到一旁,道:“罢了,封左尉一事,也不急于一时,且再多看看吧……”
夜晚,月上枝头,阵阵晚风带着凉意吹过静谧的街头。
一辆朴素的马车悄然停在了使臣馆后门的巷子里,不一会,几个身披斗篷的人从后门出来,匆匆上了马车离去。
“还真让你蹲到了,你是怎么知道雪域国的使臣会在大半夜偷偷出门的?”巷子拐角的榕树枝头,橘子扒拉开枝叶目送着那辆偷偷离开的马车。
“猜的。白天的时候,这位罗刹将军对使臣馆外有禁军看守的事情成见颇大,说明他非常不想让禁军知道他在炎都城内的出行。所以我特意放宽了禁军晚上对使臣馆的巡逻,就想看看他是不是会趁夜偷溜出去。”叶潇儿坐在树枝上,唇角勾起一丝笑痕。
“那他们趁夜出门是干嘛去呢?”
“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纵身一跃,轻盈的身姿如夜色下的一只猫儿,脚踏轻功,飞檐走壁。
叶潇儿跟踪着马车到了永乐坊附近,而后车马又从旁边的一条僻静小道停在了永乐坊后苑的一小门。
这个小门她是最熟悉不过来的了,每次来找银月,她几乎都不会走永乐坊的正门,都是从这道小门溜进去。
看来雪域国的人是见玖岚战的,他们也知道银月就是玖岚战……
“原来是来找银月的啊。不过,他们都是雪域国的使臣,去傲雪居拜见雪域国的殿下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干嘛要偷偷的永乐坊这种地方见面?”橘子皱着小眉毛嘟囔。
“使臣去拜见玖岚战的确是理所应当,但玖岚战如今还是质子,使臣也不宜私下过多拜见。而银月就不一样了,没有人知道银月就是玖岚战,所以使臣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叶潇儿一边说着,熟练的翻墙跟着雪域国使臣进了永乐坊的后院,“而且,雪域国使臣一到都城,傲雪居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们如果有不可告人之事要谈的话,来银月这里谈也显然更为隐秘……”
“弯弯绕绕的,真麻烦。”橘子嘟囔着,反正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便肆无忌惮的飞到前面去跟着入了后苑的使臣。
月光从轩榥映入堂内,蓝蝶翩翩起舞的飞在燃着光亮的灯罩旁,奢华的厅堂里映出了飞舞的绰绰蝶影。
玖岚战正懒洋洋的坐在椅榻上,他穿着一身银月常穿的玄色衣袍,但却没有戴面具,霁月般的脸庞在暗色衣衫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冷冽华贵。
叶潇儿隐下气息,躲在屋顶上,透过掀开的瓦片偷偷看着厅堂内……
只见进入堂内的人已然摘下头上的斗篷,正是罗刹将军司仲霆和程蓉二人。
“殿下……”一见到玖岚战,程蓉就湿了眼眶,轻轻哽咽了起来。
“臣司仲霆,拜见战殿下。”比起程蓉的熟稔,司仲霆则是毕恭毕敬朝着玖岚战鞠躬行了个礼。
“将军不必多礼,蓉阿麼也是,坐吧。”玖岚战示意的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座椅。
二人入座,司仲霆四下打量起厅堂,道:“这永乐坊建的不错,刚看过前面的赌坊,夜里也是热闹喧嚣,而这后苑却隐秘安静,是个好地方啊。”
“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罢了。”玖岚战端起桌上的茶碗,捏着茶盖轻轻刮着碗口,“仲霆将军,父皇突然让你们出使炎岩国,想必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商议互市这么简单吧?”
“殿下聪慧。不久前殿下送回雪域国的信中提及,已寻到了「天神道」的下落,圣上甚是欣喜,所以特意借着互市之名让微臣来炎都城,助殿下早日夺得「天神道」带回雪域国!”司仲霆郑重其事的回道。
闻言,玖岚战眉头轻蹙:“我在信中有写,「天神道」如今在惠宏帝的手里。神器在皇宫里,想要夺走「天神道」需得从长计议。现在你们这么急匆匆的赶来炎都城,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屋顶上,叶潇儿托着腮轻笑了声,原来雪域国这次派使臣来炎都城,是为了早点拿到「天神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