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心下?奇怪,径直往内院走去,想去找父亲说说今日工坊的进展。
刚穿过回廊,便见几个面生?的侍女端着洗漱用具从一处新收拾出来的厢房里退出。那厢房原本是空着的,离父亲的主院不远。紧接着,一个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从房内走了出来。
那妇人穿着虽不华丽,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刘昭的脚步顿住了,这女子她从未见过,绝非府中旧人。
“你是谁?”
“妾戚氏。”
原是她家著名?的搅家精。
刘昭冷冷的看着她,她其?实对父母的感情事?,并不想掺和。
毕竟她娘不是什么会被?人欺负的柔弱女子,她娘是能把异姓王剁碎,再给功臣一人送一点?恐吓的狠人。
但她对搅家精就很有意?见,这柔柔弱弱的,一看就很烦人。
“我父呢?”
刘邦亲卫面面相觑,才说沛公去楚营了,项将军邀沛公一同狩猎。
得知父亲去了楚营,刘昭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窜高了几分。她冷冷瞥了那戚氏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小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緤守在院外,并未多言。女郎年纪虽小,却极有主见,这等家事?,他一个护卫不便插手,只需确保她的安全即可。
刘昭在房里生?闷气,越想越觉得憋屈。她为阿母打?抱不平,阿母还在沛县呢,操持内外,这里就有了戚夫人。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和戚氏那柔婉的嗓音:“女郎,妾备了些晚膳,您忙了一日,想必饿了……”
刘昭正在气头?上,一听是她的声音,火气更盛。她猛地拉开房门,只见戚氏亲自端着一个食案,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谁要你假好心!”刘昭怒道,“拿走!我不吃!”
戚氏被?吼得瑟缩了一下?,却仍强撑着笑意?,柔声劝道:“女郎莫要气坏了身子,侯爷若是知道……”
“少拿我阿父压我!”她哪是什么好惹的小白兔,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羹汤,猛地抬手掀翻了食案!
“哗啦——哐当!”
食案翻倒,碗碟摔得粉碎,汤汁菜肴泼洒一地。那碗滚烫的肉羹,大?半都泼在了猝不及防的戚氏身上!
“啊——!”戚氏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烫得当场就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湿透的衣襟,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显得狼狈不堪。
院门口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周緤和附近的侍女。
刘昭站在门口,小脸冷若冰霜,她看着狼狈的戚氏,她讨厌这个未来可能搅得她家宅不宁的女人。
刘昭冷哼一声,她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食盒,“我的饭菜,自有丫鬟准备,不劳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费心。收起你那套做派,我看着恶心。”
“女郎,妾身只是奉侯爷之命,好生?照料府中上下?……”
“照料?”刘昭打?断她,语气讥讽,“我阿母尚在沛县辛苦持家,你倒会捡现成的便宜!告诉你,这武安侯府,还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这话说得极重,戚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女娃竟如此牙尖嘴利,且丝毫不顾及颜面。
周緤见状,知道不能再让事?态扩大?,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刘昭身前,对戚氏沉声道:“戚夫人,女公子今日心情不佳,您先请回吧。此处自有下?人收拾。”
刘邦回到府中,刚踏入内室,便见戚氏迎了上来,未语泪先流,一双美目悲泣。
她刻意?露出身上几处明显的红痕水泡,在灯下?瞧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侯爷……”戚氏声音哽咽,身子一软,便欲依偎过来。
刘邦皱了皱眉,扶住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烫着?”
戚氏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抽抽噎噎地将傍晚如何好心去给女郎送饭,如何被?女郎恶语相向,又如何被?热羹泼了一身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刻意?讨好的初衷,只强调自己是照料府务,却无端受此折辱,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刘昭的骄纵无礼。
第39章天下共逐(九)虞姬的邀请来得颇为正……
她原以?为刘邦会勃然大怒,至少也会心疼安抚她一番。毕竟她如今正得宠爱,而对?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而,刘邦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怒色,反而哭笑不得,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戚氏,语气很无?奈:“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这府里这么大,怎么还?凑上去?
秦汉的?宫殿与?府邸都是非常大的?,人口少,侯府大的?能?跑马。
戚氏一愣,哭声都顿住了:“妾身?只是想替侯爷分忧,照料女郎……”
“昭性子犟。”刘邦打断她,语气里有几分了然,还?有纵容,“她自小跟着我东奔西跑,没那么多规矩,但也最是念旧护短。你刚来,她心里不痛快,你避着点就是了,何必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戚氏彻底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刘邦竟是这个反应。非但没有责怪刘昭,反而像是觉得她多事?
“可是侯爷,女郎她那般说话,还?将?妾身?烫成这样?!”
她非常生气,气到当场想走,这人昨天没睡到她前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刘邦瞥了一眼那水泡,吩咐道:“去取些伤药来。”
然后看着戚氏,“昭年纪小,又是吾女,你莫要与?她计较。日后她那边的?事,你无?需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