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楚汉僵持着,正面的战场几?乎没有,因为刘邦只守不战,他在虎牢关里?头,有本事项羽砸了这天?险啊?
刘昭带许负进来看看刘邦的伤,已经好全了,这些?都是小伤,战场常见,刘邦自己都不太在意。
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唤刘昭过来,待门关合,人走远,指着面前简陋沙盘上那道代表虎牢关的险要隆起,又指了指关外密密麻麻象征楚军的标识。
“昭,你?看这项羽,勇则勇矣,却是个蠢材。”刘邦的声音带着伤后初愈的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以为压着老子打,就能赢了这天?下了?呸!”
他拿起代表楚军的小旗,在关前虚晃着,语气带着讥讽:“他就在这关外耗着,天?天?骂阵,想把乃公骂出去。乃公偏不!乃公就在这虎牢关里?,看他有多少粮草,有多少力气跟老子耗!”
刘昭看着沙盘,心中明了。
刘邦这是将龟缩战术进行?到底了。
荥阳已失,虎牢关已是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最能挥地利优势的地方。
“彭越在后方断他粮道,英布在侧翼牵制,韩信……”
提到这个名字,刘邦顿了顿,脸上有些?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韩信在北边招兵练兵。项羽他就算真是霸王再世,又能如何??他打仗是厉害,可?他会?治理吗?他懂让百姓喘口?气吗?”
刘邦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你?可?知他收税收到几?成??五成?!底下那些?官再盘剥一层,百姓还?能剩下什么?他项羽的地盘,是越打越小,人心是越打越散!他现在是靠着以往的积威和武力强撑着,等耗到他粮尽援绝,军心涣散,都不用老子动?手,他自己就得垮!”
项羽收税5o%,听着这个数字就头皮麻,加上他手下的人层层盘剥,百姓根本活不下去,楚人都对他咬牙切齿。
他看向?刘昭,目光深邃:“昭,有时候打仗,不一定非要刀对刀、枪对枪。项羽和韩信,都是万人敌,可?那又怎样?他们玩不转这天?下!让他们闲下来搞搞治理,他们自己能把自己玩死?!”
刘昭点了点头,她当然信。
历史的走向?早已证明了一切。
刘邦叹了口?气,“要不是乃公年纪大了,又怕项羽那杀才把百姓都杀绝了种,乃公才不急着跟他决战呢!就跟他在这耗,看谁耗得过谁!”
他这话半真半假。
急于决战,有年龄和民生的考量,但更深层的,是要尽快奠定大局。
“不过现在嘛,”刘邦拍了拍沙盘的边缘,呵了一声,“咱们就守好这虎牢关,让他项羽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带来的那些?墨家?小子,搞的守城器械不错,让许珂那丫头也多盯着点,别让伤兵营出乱子。”
“儿臣明白。”刘昭应道,“后方粮草、兵员补充,儿臣会?与萧丞相保持联络,确保万无一失。”
刘昭这些?日子非常闲,陆贾不在,她天?天?跟着盖聂练武,她现在气息都绵长了许多,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也结实了不少,至少挥舞剑几?百次后,手臂不再像最初那般酸痛难忍。
刘昭从彭越那回来几?天?了,今天?才来见刘邦,她彭越赠她的将匕拿出来,
“父王,这是彭越将军临别时所赠。他说此物随他多年,见它如见其人。日后若有所需,持此匕前去,他必不推辞。”
刘邦接过匕,入手沉甸甸的,匕鞘古朴,带着常年摩挲的光泽。
他缓缓抽出匕,刃口?寒光流转,显然保养得极好,是一柄饮过血,亦能割肉实用的利器。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刃身,出清越的微鸣。
“彭越这人……”刘邦哼笑一声,眼神里?却并无轻视,反而?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倒是懂得下注,也舍得下本钱。”
他将匕归鞘,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递还?给了刘昭。
“他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
刘邦看着女儿,目光中带着深意,“彭越此人,重诺而?识时务,是一把好用的快刀,但也需握得住刀柄。他现在看好你?,这份人情,你?自己接着。将来如何用,何?时用,你?自己把握。”
“儿臣明白,定会?谨慎。”
刘邦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观彭越军中气象如何??”
刘昭略一思索,答道:“彭将军所部,军纪看似松散,实则令行?禁止,尤擅游击袭扰,对地形极为熟悉。将士用命,士气颇高。不过粮草军械似乎并不宽裕,他对父王此次的赏赐,极为感激。”
“嗯。”刘邦并不意外,“他本就是草莽起家?,能拉扯起这样一支队伍已属不易。粮草军械,日后可?酌情再拨付一些?,但要让他知道,这些?东西?,来自汉室,来自关中。”
刘昭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父王,我听子房先?生言中之意,父王将来欲封彭越为王?”
刘邦怔了怔,“嗯,他的功,不封王说不过去。”
“他不能为臣吗?”
刘昭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一但封王,他野心养大,就算刘邦不杀他,她也会?杀他的。
就像韩信,如果他真的像历史走向?一样要齐王,哪怕她手上再没有将军,她也会?杀了他,野心这东西?,可?以有,但君权一但掌了,就再也当不了臣了。
刘邦愣了愣,看了她一会?,“太子,他能不能当臣,取决于你?,你?能制服得了他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刘昭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头,对上刘邦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刘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明白刘邦的意思。
彭越、韩信,这些?拥兵一方、立下赫赫战功的枭雄,在天?下未定之时是不得不倚重的利刃。
但天?下平定之后呢?
他们手握重兵,裂土封王,还?会?甘心俯称臣吗?
刘邦的潜台词很清楚,他可?以用王位来换取他们此刻的效忠,来赢得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