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只有一个人,肯定没时间,这不是很多事太子接手了吗?家底又富裕,该建还是得建。
刘昭点了点头,对萧何的?能力,她毫不怀疑。
她留在栎阳数日,详细了解新都的?规划,预算以及征调民夫等具体事宜,并代表刘邦对萧何及一众负责此事的?官员给予了勉励和肯定。
站在即将动?工的?长安城址上,脚下是厚重的?黄土,眼前是萧何描绘的?壮丽画卷,刘昭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这座城市车水马龙,钟鸣鼎食的?喧嚣。
这座名为长安的?新城,这两?座名为“长乐”、“未央”的?宫殿,不仅仅是一座建筑群,更是大汉王朝的?雄心与梦想,是父亲和她这一代人,将要为之奋斗和守护的?基业。
往后,大汉万年。
……
两?年倏忽而过。
十五岁的?刘昭,已彻底褪去了少女的稚嫩。两年间,在刘邦张良陈平耳濡目染下,在张苍陆贾倾尽全力与盖聂毫不留情的锤打下,她如同?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宝剑,终现绝世锋芒。
身量抽条至一米七三,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堪称鹤立,身姿挺拔如修竹,却又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力。
昔日略显柔和的五官长开了,她的?面容承袭了父母的?优点,秀美中透着一股的?英气,眉宇开阔,眼眸深邃如星,顾盼间自有威仪。
她静坐那里,便?如同?一泓深潭,沉静,却深不可测。
那是学识与力量共同?淬炼出的?气度,是身处权力中心耳濡目染的雍容贵气。
她与张苍的?论学早已越了简单的?授受,更多是在算学、天文、律法乃至政务见解上的?碰撞与交融,常令张苍抚掌惊叹,直呼后生?可畏,学问无涯。
盖聂的?倾囊相授,虽然她于武艺上天资不高,但?如同?盖聂所说,勤能补拙,虽不能与武功高强者硬碰硬,但?逃跑或打上几个回合也是不难。
更何况她的?亲卫那般多。
她已不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初具搅动?风云能力的?年轻苍鹰。
时机,也在这两?年间酝酿至沸点。
楚汉之争进入最关键阶段,决战的?气氛已如同?拉满的?弓弦,弥漫在汉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她九岁时她爹造反,如今十五,六年了,她爹也五十四了,此时公元前2o3年,春。
众所周知,公元前2o2年,大汉开国?,如今,到了项羽的?生?死存亡时刻。
自她九岁时献上那些?越时代的?农具图样,五年过去了。
曲辕犁、耧车等物早已不再是汉军的?独享秘密。
正如刘昭所料,技术一旦扩散便?难以收回,项羽在楚地也大力推行,这使得天下农事效率普遍提升,仓廪较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为充实。
加之因刘昭改进的?纺织技术,这几年工纺林立,布匹产量激增,价格大跌,天下衣不蔽体者已是鲜有。
人们并没有像历史?那般的?末日,如今这土地上,还有两?千五百万人左右,还是可控的?,汉营很是富裕。
而项羽的?楚地,原本富裕的?地方,百姓穷困潦倒,江东父老?对项羽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亦可知兴替。
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得到满足,人心的?向背便?愈?清晰。汉王的?仁名,与楚霸王坑杀降卒、火烧咸阳,屠城杀人的?暴行,在百姓心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何况,汉地还有源源不断,价格日益亲民的?雪白食盐,糖贵重,但?亦吃得起,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汉的?威望。
技术红利终会?耗尽,真正的?决胜在于人心与战略。这两?年,刘昭在稳固内政的?同?时,将更多精力投向了舆图之上那纵横交错的?势力版图。
刘邦项羽在成皋对恃两?年了,是该分出胜负,送霸王归天了。
汉写中军大帐帐内,谋臣如雨,猛将如云。
气氛凝重,唯有炭火噼啪作?响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须?皆白,却依旧慷慨激昂的?郦食其,正对着刘邦躬身请命,声音洪亮,带着纵横家特有的?自信:
“大王!齐地广袤,带甲数十万,田广、田横并非真心附楚,不过慑于项羽淫威耳!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前往临淄,陈说利害,必使齐王拱手来降,使我大汉不费一兵一卒,尽得齐地!如此,则可对项羽形成合围之势,决战可定矣!”
此言一出,帐中不少文臣将领纷纷点头。不战而屈人之兵,确是上策。
刘邦抚着短须,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若能成功,无疑将极大减轻汉军的?压力。
“父王,不可!”
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议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刘邦下,一直静默聆听的?太子刘昭,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年的?时光,让她拥有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先对郦食其微微颔,以示尊重,随即目光转向刘邦,眼神冷静而坚定:“郦翁之策,听起来固然诱人。但?昭以为,此去非但?不能劝降齐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徒损我大汉一位栋梁之材,更会?错失战机。”
虽然郦翁老?了,但?也不能去送死啊。
郦食其眉头一皱,他素来以辩才自傲,被太子当众质疑,心中不悦,“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老?臣纵横半生?,于游说一道,尚有几分把?握。”
刘昭迎上他的?目光,“郦翁之才,昭素来敬佩。然,此一时彼一时。先生?可知,韩信已率精兵东进,意在伐齐?大军已动?,锋镝已指,此时再遣使劝降,在齐王看来,是示弱,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招抚?”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瞬间点出了问题的?关键,帐内顿时一静。
刘昭继续道:“齐人反复,田广、田横更非庸主?。他们见我军既派大军压境,又遣使臣游说,只会?认为我心不诚,意不定!他们会?如何做?如今汉强,他们与项羽结盟,会?扣押甚至杀害郦翁,以向项羽表忠心,坚定抗汉之志。二则,他们会?借此机会?,加紧备战,拖延时间。无论哪种结果?,都于我大军行动?不利。”
她看向刘邦,说出决策,“父王,决战在即,当以雷霆之势,战决,岂能寄望于摇摆不定的?口头承诺?韩将军兵锋正盛,正当一鼓作?气,平定齐地,彻底切断项羽臂助。若因游说而延误军机,项羽本就与齐地连成一片,再让项羽得以喘息,则大势去矣!请父王明断,当机立断,支持韩信用兵,而非行此冒险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