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感逐渐包裹他,耳边一切声音都不真切,池锐有些站不稳。他好累啊,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哪怕是以前飞来飞去跑比赛,哪怕是刚刚步入研究院,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也没有这么累过。
不像是大脑或者身体超负荷运转的叫嚣,而是从身体深处、从骨头里溢出来的,那种无力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不想要什么,他只想要这一切停下来,哪怕只是喘口气。
“教授!”喻桢抱着文件走到门口,就看见摇摇欲坠的池锐,面色苍白,好像在极力抑制着痛苦。
她虽然是个omega,可是也是帝国第一军校招收的第一批omega学员。在校期间所有学员一视同仁,各项训练一样不差。
池锐被她扶到椅子上,准确地来说,是半搂半抱着。池锐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喻桢身上,喻桢丝毫不吃力,还能腾出一只手拉椅子。
“教授,您又熬夜了。”喻桢无奈摇头,研究员的确体面风光,可是工作强度不比帝国纪律督查办清闲。尤其现在东部战区式微,皇室虽然无权可是腥风血雨。研究院的压力更大了。
喻桢边说,小跑着倒了热水,送到池锐嘴边:“教授,您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吧。您今年的年假一天都没休,王院长会同意的。”
“您也不用担心其他人说闲话,您的身体不好所有人都知道。”她怕池锐又顾虑,又开口劝慰。
热水入喉,池锐这才找到点现实感,放下杯子。
“我没事,你回去忙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每年都有那么几天的。”
池锐发话,喻桢也不好说什么,她一步三回头,走了。
领导找人,池锐不敢拖延,他在会议室外的卫生间洗了冷水脸,大步朝领导楼走去。
“进。”谢希沉稳的声音传来,池锐打开门。
“谢副院,您找我。”池锐带上门,顺便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摆在谢希面前,“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急件,您看看还需不需要修改。”
谢希翻开,迅速扫了眼,看见签字栏好几位领导都已经签字。他也没有再细看,唰唰在空余处填了名字。
“小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希没有抬头,招呼池锐坐下,“这么生疏干什么,在我这儿不需要守那些劳什子规矩。”
王院长和沈玄的话浮现在脑海里,池锐规规矩矩坐下,公事公办地开口:“谢副院,使我们组的研究有问题吗?您指示,我们马上改进。”
谢希抬头,摘下眼镜,手指揉着眉心。
“你呀,就是太乖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还是老样子,还是好学生。”
池锐警铃大作,果不其然,谢希恩威并施的话就落在地上。
“我们家老头子可是念着你呢,可是三唤四请你就是不来。”
谢希绕过办公桌,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揽住池锐的肩,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池锐的手。
“有的机会要抓住,这样啊,对你、对我们都好。是不是?”
说完,轻轻捏了捏。感受到池锐的僵硬,谢希笑了。
“不怕,阿云可喜欢你了。你呀,和阿云有缘分,和谢家有缘分,是不是?”
他松开池锐的手,轻拍他的肩头,笑着等待池锐的回复。那份文件就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时不时被风吹起来几页。
池锐闭上眼睛,睫毛颤抖,挤出一句:“谢院长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谢希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他垂下眼,晦暗不明。
听着门被带上的闷响,谢希摆弄着窗台上的绿萝。
“夏侯霖老了,不可能护着阿书一辈子,更不可能对那个变数无怨无悔。”
出了办公室,池锐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谢希的意思很明显,饶是池锐再迟钝也明白。他也清楚,谢希的意思就是谢家的意思。
“池教授好。”谢希的助理起身,在文件堆里翻翻找找,“这是离望景送来的文件。上面已经审核通过,您直接送到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就好。”
池锐回神,看着这个助理,莫名地觉得他和离望景有几分神似。助理也抬头看着他,笑着问:“池教授,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知道自己盯着人看不礼貌,池锐连忙回答。
“没什么,你忙你的。”
“好的,池教授慢走。”助理有投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