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商道边上对着旅人笑得眉眼弯弯,下一秒转身躲进遮阳的布篷里,
我便迫不及待地将刚到手的摩拉倒在绒布上,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
亮晶晶、圆滚滚的钱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比沙漠里最动听的驼铃还要悦耳百倍。
我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硬邦邦的钱币,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嘿嘿,这可是我多莉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每一枚都藏着满满的安心。
只是这份欢喜才持续没多久,风便卷着沙粒打在布篷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我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在街边摆小摊、卖些零碎杂货的小丫头了。
我的商队从最初的一两只驮兽,慢慢变成了十几只,再到如今浩浩荡荡、能横穿整个须弥沙漠的队伍。
可生意越大,麻烦就越多,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那些看似平坦的商道,背地里藏着数不清的陷阱。
沙漠里的风沙能瞬间吞没商队,游荡的魔物会偷袭落单的伙计,
就连其他城邦的商人,也会因为眼红我的生意,暗地里使绊子、抢货源、散播谣言,
说我多莉卖的东西漫天要价,说我是个只认摩拉的黑心商人。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半点不往心里去。
哎呀呀,商人不赚钱,难道要做赔本的买卖吗?
我多莉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一分价钱一分货,我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货,能走别人走不通的路,
能在别人束手无策的时候送上救命的东西,贵一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更何况,他们只看到我赚摩拉时的风光,却从没见过我为了生意吃的苦。
还记得商队刚起步的时候,我亲自带着伙计走沙漠商路。
夜里的沙漠冷得刺骨,白天又热得能烤化皮肉,
我裹着单薄的衣衫,和伙计们一起守着货物,啃着干硬的面饼,喝着浑浊的水。
好几次遇到风沙暴,我死死护着装货的箱子,整个人被埋在沙堆里,呛得喘不过气,
爬出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先检查货物有没有损坏。
不是我不怕苦,是我不敢怕。
一想到当年姐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因为没有摩拉买药材,只能硬生生扛着病痛,
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我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穷,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病,比姐姐身上的顽疾还要折磨人。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体会那种因为没有摩拉,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的无力感。
为了让商路更安全,为了能拿到更多稀有的货源,我把目光投向了教令院的妙论派。
人人都说妙论派的学者满脑子都是机关、建筑和奇奇怪怪的理论,不食人间烟火,
可我知道,他们手里的本事,正是我最需要的。
那些能避开风沙和魔物的安全商路,能快运输货物的机关驮兽,能储存货物的防潮密室,全都要靠这些学者来设计。
可学者们也不是免费帮忙的,他们需要经费,需要材料,需要数不清的摩拉来支撑研究。
换做别的商人,说不定早就打退堂鼓了,
可我多莉,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赚摩拉的机会,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生意做大的投资。
我揣着沉甸甸的钱袋,一次次往妙论派的工坊跑,脸上挂着最热情的笑容,说话甜得能腻死人:
“哎呀呀,这位学者大人,您看看我这商队,天天在沙漠里吃苦,只要您能帮我设计一条安全的商路,多少摩拉我都出!
日后我生意做大了,您的研究经费,我多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