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风卷着滚烫的沙粒,掠过须弥雨林与荒漠交界的商道,
我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听着里面摩拉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哎呀呀,这可不是普通的声响,这是世间最动听的旋律,是能驱散一切烦恼的福音。
我是多莉·桑歌玛哈巴依,全须弥最有门路、最讲信用、当然也最会赚钱的旅行商人。
无论你想要绝迹千年的药材、能抵御魔物的法器、还是连教令院学者都找不到的实验材料,
只要你出得起摩拉,我多莉就能给你送到手上。
我站在商道旁的遮阳篷下,身上穿着绣满金线的蓬松衣裙,头顶的小帽子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手里把玩着那盏藏着镇灵的魔灯,笑眯眯地看向迎面走来的旅人。
那是个背着行囊、满脸疲惫的冒险家,一看就是要深入沙漠,去往阿赫塔蒙柱王遗迹的主儿。
我立刻迎了上去,脚步轻快,声音甜得能裹住蜜:
“客人客人,留步留步!看你这打扮,是要去沙漠深处吧?我这里可是有好东西呢!”
冒险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我。
我早习惯了这样的眼神,须弥的旅人哪个不是对我又爱又恨?
爱我能在绝境里送上救命的宝贝,恨我收的摩拉总能让他们心疼好几天。
可我多莉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一分价钱一分货,贵自然有贵的道理。
“雨林潮湿,还有毒蛇猛兽,沙漠里更是缺水又多魔物,不做好万全准备,可是要吃大亏的!”
我拍了拍身边的货箱,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防水的行囊、能净化水源的滤水器、涂抹后能避开低阶魔物的药膏,还有锋利轻便的弯刀。
“这些可都是我通过私人门路,千里迢迢弄来的好货,现在限时八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眨了眨眼,故意露出一副“我在亏本甩卖”的表情,心里却门儿清——
这单生意成了,又能入账一大笔摩拉。
冒险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对危险的畏惧,咬咬牙挑选了几样必需品。
我麻利地帮他打包好,接过他递来的摩拉,指尖触碰到那些亮晶晶、圆滚滚的钱币时,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多谢惠顾喔,嘿嘿!”
我把摩拉小心翼翼地放进钱袋,紧紧抱在怀里,目送冒险家远去,脸上的笑容却在风掠过脸颊时,悄悄淡了几分。
很多人都觉得,我多莉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商人,眼里心里只有摩拉,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
他们说我贪得无厌,说我趁火打劫,说我把一切都明码标价,连人情都能换算成摩拉。
可他们不知道,在我变成如今这个满脑子都是摩拉的商人之前,我也曾是个无忧无虑、只想着和姐姐一起玩耍的小姑娘。
那段时光,是我记忆里最柔软、也最刺痛的部分。
那时的我和姐姐住在须弥城郊一间简陋的小屋里,家里一贫如洗,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可姐姐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乐观,她会牵着我的手,在春天折下野花戴在我的耳旁,会在夏天带我蹚过清凉的溪水,
会在秋天陪我从金色的沙丘上滑下,会在冬天把我搂在怀里,晒着太阳给我讲好听的故事。
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我们会一直牵着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直到那一天,姐姐突然开始不停咳嗽,咳着咳着,鲜红的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家里涌来了许多陌生的大人,他们围着姐姐,说着我听不懂的病情,最后都对着我们空空荡荡的屋子,无奈地摇头。
我太小,不懂什么是重病,只知道姐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瘦弱,
可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勉强撑起明亮的笑容,摸着我的头说:
“没事的,多莉,姐姐休息一下就会好的啦。”
我信了。
我每天都守在姐姐床边,盼着她快点好起来,盼着她再带我去沙丘上玩耍,盼着她再给我讲那些有趣的故事。
我看着她强装的笑脸,心里满是期待,丝毫没有察觉,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绝望与不舍。
直到那天,姐姐正给我讲故事,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了胸口的衣服,瘦削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床上。
我慌了神,伸手想去抱住她,却现她轻得像一根羽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飘到我永远也够不到的地方。
那一天,我失去了全世界最疼我的人。
后来,我在姐姐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医生开的药方,上面写着几种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旁边标注着一个天文数字——
想要买下这些药材治病,至少需要几千万摩拉。
几千万摩拉。
对我们这样穷困潦倒的家庭来说,那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是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