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千羽换天内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所有道心被扰的弟子都已被制住,但仍需要大量灵力才能强行压制,不能离人。
段小棠也在抽空看见祝辽后眼前一亮:“是祝辽修士!阿引居然请了这么多外援啊!”
但其实江青引并没有暗中联系祝辽,自从祝辽离开衍云宗后便再没有与江青引联系过了,此时忽然出现在这里倒是让人意外。
一旁的楚唤州手里押着失去神志,不断嘶吼挣扎的蔡腾,眉头紧蹙,“……行了别动了蔡腾!等你恢复清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在听见段小棠的话之后朝主峰看过去,眉头也松了几分。
千羽换天之外,女子温润的眉眼此时却严肃无比,手心结印布阵,狂风拂过衣摆,带起一片飘然。
她不动声色递给江青引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继续与携光一同为陆长逾护法。
眼看着陆长逾那边无事,江青引将重心刚放回眼前,却忽然在下一刻感到剑柄一松,身子不受控制般猛地往前扑去。
原本阻隔的浊气骤然消失,江青引毫无准备,被惯性往前一拉,无瞻剑就这样直直破开衣衫,刺入了男子的心口!
半空中的雪粒与夺目的血花同时绽放在眼前,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和男子胸腔里发出的一声闷哼响在耳边。
眼前的所有交织成一张白红交错的诡谲画面,妖冶又刺目。
少女的眼眸瞬间瞪大,不等她抬头耳畔就传来了男子的笑声,带着破碎和疯狂,还有最后一点微弱的满足:“一起死吧,阿姐,我们一起去死。”
下一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无瞻剑深深贯穿的心口处猛然窜出的无数暗沉的黑雾浊气,那是江青引从未见过的深沉力量,仿佛叫嚣着要吞噬一切,毁灭所有。
它在电光石火间缠绕上无瞻剑,顺着剑身在一息间攀上了她的手臂,包裹侵噬了她的全身!
在这个瞬间,江青引甚至没有听见风声……和身后青年几乎撕心裂肺的喊声,神魂与意识便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穹擎一脸愉悦地看着身前被浊气完全包裹不剩一丝缝隙的黑影,嘴角扬起弧度:“这样也算是永不分离,如此,我也不太需要一颗心了呀……”
思绪未了,远处青年玄衣如影,挥出一道带着满满杀意的强大灵力,摧枯拉朽般直冲穹擎面门而来,灵息灼热滚烫,蕴含的每一分力量都昭示着主人的暴怒。
穹擎抬手欲要挡住陆长逾的这一剑,却没想到浊气竟被径直刺穿,携光剑狠狠贯穿了胸口!
这一剑,陆长逾用了十成十的神魂之力,只攻不防,毫不留手,他看着穹擎的神色冷得近乎恐怖,阴沉的眼眸如同一片翻涌滔天的黑海,仿佛一个完全失控的疯子,下一刻便能毁灭一切。
“放她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任凭四周的浊气侵蚀着肉身,青年脸上的神色没有动容一分。
这一剑用尽了他全部灵力,陆长逾体内的灵脉已隐有破碎的迹象,喉头腥甜上涌又被他强行压下去,身体像是被千万的刀片不断地刮肉削骨。
但他面无表情,就好像似无所觉,只定定看着穹擎,手中剑未曾颤抖一分。
穹擎震惊于陆长逾这无异于自毁的行为,愣了愣后却只是看着他歪了歪头,扯出一个凉凉的笑来,看着陆长逾一字一顿道:“她啊……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原本堕入黑暗的少女蓦然在黑雾中睁开了眼,她一把抽出陷入穹擎体内的无瞻剑,再次对着心口处狠狠插去!
烈焰般的红光叫嚣着,灵息冷冽而强悍,如同焰裹白雪,在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江青引:“谁答应要和你一起死了?”
陆长逾愣了一瞬,原本一片黯淡的眼眸在看见江青引的那一刻又恢复了光亮,他下意识地喃喃开口:“师父……!”
“闭嘴。”江青引回答的声音却有些冷,看都不看陆长逾一眼,“等会儿跟你算账。”
陆长逾知道自己冲动了,只能默默闭上了嘴,眼神却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江青引身上瞟,像是想要不断确认什么一样。
穹擎瞪大了猩红的眼眸,那里面是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少女周身的浊气片片自行瓦解,露出她沉冷的眼眸,穹擎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因为江青引的这一剑也蓄力已久,她用尽所有神力,终于彻底击碎了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所有的浊气都在缓慢地消失瓦解,如同被溶解在水中的墨,飘散无影。
堕魔的弟子也在逐渐恢复神志,祝辽也收了法阵。
无瞻与携光被同时抽出,穹擎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只能像一片风中残叶,坠落在主峰的雪地之上。
落地声沉闷,霜雪接住了他,柔软却寒凉,穹擎无力躺在雪地上,拼尽全力才勉强颤抖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嘴角满是不断呕出的鲜血,额头的魔纹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辉,胸前心口处是一片暗黑的虚无,但那里面只有血肉,没有心。
穹擎周身的黑雾在逐渐消散,浊气在消逝。神魂破碎,只有死路一条,即便是上古魔兽也不会例外。
江青引和陆长逾飘然落地,走进站定在他的身前。
天雪落在少女的发梢,一阵寒风吹起,墨发伴着红丝带悠悠荡漾,她的眉眼疏朗,看着雪地上男子那张熟悉的脸平静无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穹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江青引,闻言后轻轻一笑,血红眸子里又是那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呵……不该是你问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