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杨让人从大堂卡座拽走时,人还是懵的。
膝盖重重撞在地上,他疼出一声“草”,再抬头,眼中映出一道冷飒身影,他愣住,堆起笑:“陆、陆总,是您找我?”
惶恐多于惊喜,他使劲想大佬找他的理由:“难、难道是找早晴?”
陆明漪冷眼低垂,并不看他,callie替她出声盘问:
“章少找人骚。扰并袭击我们陆总,有什么目的呢?”
章杨呆滞。
他望向着与混乱酒吧格格不入的凛冽侧影,脸色逐渐惊恐,使劲摇头:“不不!我没、我不是,误会,误会啊陆总——!”
他胡乱摆手,看见一边的谢晚菱,赶忙指去:“我是想……啊啊啊啊!!”
保镖突然出手,拧断他指骨,凄厉哀嚎响彻走廊。
“章少别再乱动了,陆总的保镖们很敬业,容易对她的安全紧张过度,你看,误会了吧?”
章杨顾不上她的善意提醒,他痛得在地上哀嚎打滚,平常的少爷跋扈统统消失不见。
剧痛弥漫大脑,一段英文飘入耳中,他隐约听到“美股”、“铜矿”、“期货”等词。
是他幻听吗?怎么还听见自己家公司名字了?
他恍惚抬头,对上远处冷漠黑眸,霎时间,他如同被更高等级的掠食者锁定,无法动弹。
不明缘由的恐惧攫住他,脊背生寒,他愣愣注视那人凌厉薄唇开合,指令冷酷,像是宣判谁的命运:
“squeezethem。(拉爆他们。)”
callie生怕他这个学渣听不明白,笑眯眯解释:“幸运地通知你,你家在期货市场上三亿美金的订单爆掉咯,章少。”
章杨脸色霎白,一切都不是错觉,他真的得罪了陆明漪!他老爸公司也被他害惨了!
这三亿美金大单抵押了他爸公司大部分资金,他爸平常就烦他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要是知道这灾是他带来的,他会被打死的!
他想起陆明漪生母卫家,作为矿业巨头,章家多年经营的这点体量,在卫家和陆明漪面前,不过九牛一毛。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陆明漪?!
他想反问,身躯却在恐惧中瘫软,他软倒在地,愣愣注视那道无情身影掠过他,走到包厢角落,在另一人面前屈膝半蹲。
……谢晚菱?陆明漪怎么会这样对谢晚菱?
他耳畔突然浮现谢早晴说过的话:
“陆明漪心思深沉,就算喜欢谁也不会表现出来”,“她那么高傲,只有别人追她,没有她追人的份”,“以陆明漪的身份家世,她永远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却亲眼见证,这个骄傲、家世煊赫、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明漪,毫不吝惜展现她的偏爱。
陆明漪视线与谢晚菱腕伤平齐,雪腻肌肤没了丝巾,一片指痕叠加淤痕,她皱起眉头:
“很疼?”
谢晚菱摇头,想开口说没事,泪意先盈满眼眶,眼瞳像欲碎的琉璃,颤意蔓延全身。
陆明漪看她小脸煞白,毫不犹豫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女生后背,掌心安抚地轻拍:“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她以为谢晚菱疼哭了。
实际上,谢晚菱才从这连串的惊魂事件里反应过来,陆明漪今晚要是没出现,她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姗姗后怕时,一股浅淡檀香气涌入鼻尖,自陆明漪外套上传来。
犹如小动物被强大猛兽气息庇护,她颤抖渐止。
有力气往外走时,港城警署人员也抵达闹事现场。
他们看见陆明漪格外惊讶,小警员们在后面交头接耳地确认,“陆总?”“这是那个维宁的陆明漪?”
兰桂坊酒吧太多,每晚都有闹事案,他们来时以为是普通案子,谁知竟然能见到陆家这位大鳄,他们忍不住好奇,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