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菱弯腰,递给她一杯蜂蜜柠檬水。
她愣了下,她的大小姐始终不喜欢下厨,她这么久没来,没想到谢晚菱家里还有新鲜柠檬和蜂蜜,还能这样熟练做出解酒的柠檬蜂蜜水。
水汽里,她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谢晚菱从上方发问:“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吗?我是说,除了爸妈,其他亲戚……”
陆澄心头溢出的暖意,顷刻间消散无踪。
她眯起眼睛,抬头看这朵天真又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我有很多亲戚吗?你要说的是陆明漪吧?”
下一瞬,她忽地伸手,将对方狠狠拽下,玻璃摔碎的脆响中,她嗓音低哑,呼吸急促:“你猜我为什么没有其他亲戚?”
“我有个小舅舅,就比陆明漪小两岁,他先毕业进维宁,他才是外公的继承人!他好心去美国看望陆明漪,却被她骗去南美,被黑。帮绑架——”
“是陆明漪害死了他!是陆明漪让我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你现在要我去求她?!”
谢晚菱雪白手腕泛起红痕。
她被陆澄眼底浓烈恨意钉得挣脱不得,只能用另一手拍拍她后背:“你喝醉了,睡一觉吧。不管发生什么,都等睡醒再说。”
她耐心地哄到的陆澄气息恢复平稳,在这过程中,她手背被拉过去作枕,陆澄就这样席地而睡。
直到人睡着,谢晚菱想拿毛毯、收拾客厅,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
她站在原地缓和,目光扫过杂乱客厅,地上完整纸张中,其中有标题写着《与未来共居:坤城s3地块,引领住宅新生活》
谢晚菱再度弯腰,翻了翻,发现是陆澄那项目启动至今的所有资料。
客厅日光缓缓西斜,她收拾完客厅,最后一张碎屑也拼回原位,下一刻,谢晚菱忽地一滞:是她错觉吗?撕碎的这几张,恰好都不重要?
她回头去看,地上披着毛毯的人,轮廓隐没在沙发投下的阴影中,往日她熟悉的线条在昏暗中模糊,竟让她看不清。
她甚至也分不清,陆澄带这些文件过来,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些心血,就将它们封存销毁,还是,只为让她看见?
来时没能问出口的“陆家祖训”仍梗在喉头,像生了刺扎她。
但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她想到刚才陆澄爆发时,她先是弯腰,后来不得不蹲下,最后,屈膝半跪,才能维持让陆澄舒服的睡姿。
——这就是她在这段关系里的投影。
她不想再这样,可从前陆澄在学校、在谢家对她的回护,她还没还。
谢晚菱看向那堆资料,脑海中又闪过那道身影,如冬日山风般凛冽,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成了她跟陆澄两不相欠的唯一希望。
她在瞬间做好决定,拿出手机订下明天去港城最早的高铁票。
“你好,我找小……我找陆总。”
隔日。
港城中环,维宁这栋宏伟蓝色建筑中央,大钟指针停在20:22,据说只有陆家掌舵者大权交接时才会更换,之前指针始终是陆维章的19:43。
谢晚菱仰望这座庞大的商业帝国,直到她身影也被其吞没,她给前台递名片,名片上印着陆澄方便她出入公司挂的助理职位。
前台看见美女时眼前一亮,随即听她说的是普通话,愣了下,眉头一挑,这时,一道粤语从旁边插来:
“姐姐,我听闻陆总最憎有人胡乱攀关系,假公济私来公司烦她。”
她转头看去,谢早晴竟也在这,一手抱着文件,另一手拎着精致的保温桶……到底谁想假公济私,一目了然。
往常谢晚菱不吝于陪她锻炼口舌,现下却提不起劲,其一是她粤语说得不算熟练,其二么……
昨天她反复拒绝陆明漪的好意,今天她做好了在前台等到晚的准备。
大厅内,电梯“叮”一声响,谢晚菱抬眸,秘书callie刚好出来,谢早晴比她更先迎上去。
“callie姐是来接我的吗?你上次说的那个包我有订到哦……”